“大概在二楼或者三楼的位置。”

墨清点头，安抚道：“这样已经可以了，我们五个人加快速度，很快就可以找到。”

五人确认好后，便直接朝楼梯口走去。

十四依旧没有松开墨清的手，反而越牵越紧，甚至往墨清的身边靠了靠。

墨清察觉到白乐和白琴两人落在十四身上的视线，扭头直直望了过去，白乐脸上犹豫几秒，终于还是开了口：“十四刚刚没有穿雨罩，我们之前也听到了汽车电台里那个人的话。”

“所以她们追的真的是你们？十四……真的是我们一直以来找的那个药人吗？”

十四没说话，低垂着脑袋走在墨清旁边，尽量掩去自己眸底的神色。

墨清手指轻轻发力，再一次握紧十四的手。她面容依旧平静，直言道：“十四和我猜到你们已经知道了，所以也没有再掩饰，陈琳追的人是我们。”

白乐怔了怔，亲耳听到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犹豫几秒，下意识道：“所以十四真的可以免疫黑雨？她的血也可以——？”

墨清打断白乐：“可以免疫，但是血目前并不能证实有她们说的那种效用。”

十四清晰捕捉到白乐眼底那转瞬即逝的失落，她说：“我会想办法，我一定可以做些什么。”

“你们不会变成怪物和行尸者。”

白乐看着十四略带着急的样子，嘴角挂起一丝笑容：“十四，没事。我只是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嘛？不管怎么样，你就是我认识的十四。”

十四眨了眨眼，悬着心的终于落下，她拉着墨清的手，冲白乐和白琴道：“抱歉，这么晚才告诉你们。”

墨清看着十四眼眶泛着淡淡的红色，微垂着头，小心地缩在旁边。心底莫名涌出疼惜的情绪，她近乎本能地抬起空余的手，摸了摸十四的脑袋。

十四顺从地低下头，歪头蹭了蹭。

“一开始我和姐姐就隐约猜出些什么，毕竟十四总能在危急关头保护我们。”白琴笑了笑，说：“现在终于确定了，而且十四应该也是最近才恢复记忆，你自己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件事并不需要你道歉，十四。”

走在最后的安夏看着四人和乐融融的画面，还有些感慨：“总之你们团聚了就好，把话说开，也能相互照应。”

白乐慢下步子走到安夏旁边，追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我看你一点都不惊讶。”

安夏哼哼两声：“比你们早很久很久，不过地下城那些人也不知道。不过看十四的情况，应该也没想瞒着。”

墨清点头，“之前为了隐瞒，我和十四一直对外是姐妹相称的。”

“还起了新的名字，十四现在叫墨云。”安夏笑着说。

“什么？！”白乐愣了一秒，她回想起自己初见三人的时候，“那我一见面就叫了十四的名字，她们是不是怀疑了？”

白琴叹了口气：“那一定是了。”

“没事，”十四说：“她们是好人，等事情忙完，我会坦白。”

墨清沉默地盯着十四格外坦然的样子，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面上依旧从容，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嘴唇绷得很紧，没有说话。

“你想好了？”安夏问。

十四点头。

“好吧，”白乐没多说其他的，只道：“既然已经决定好，那就是你和会长都确认了，你们觉得对的，我无条件支持。”

“我也是。”白琴跟着说。

五人走进三楼大厅，先跟着转了一圈。大厅内只是零零散散掉落着一些人们的手提包和化验资料，一丁点血迹和怪物的痕迹都没有。

“这层楼左侧和右侧都有药人的气味。”十四说。

“我们分开，一会在大厅回合。”墨清沉声道。

五人两两分组，十四墨清一组，其余三人一组，分别朝不同方向而去。

十四和墨清这边正对着手术室和麻醉科，重症监护室则一左一右各有两处。

墨清推开门，偌大的房间内摆放着相对的三组病床，白色被单脱落在地上，吊瓶散落一地，地上一片狼藉。

窗前的冷风携着窗帘接连飘起，挂在病床头的输液袋在空中晃荡几下，周围响起细碎的哗啦啦的声音。

十四挨个从每一个病床走过，又蹲下身看了看满是杂乱的床底。

“这里没有。”墨清说。

十四站了起来，看到墨清站在窗户边沿，正低头看着窗外。

她走过去，正好看到她们所在这个位置正下方的室外地上区域，赫然躺着两个早已不算是人的肉泥，其中一个腿九十度歪在一边，另一个脑袋朝地，周围一片血肉模糊，而他们的身躯已经不算完整，身上早就被怪物啃了个干净，骨肉分离。

看他们的尸体应该已经死亡很久了，□□大部分都已经看不真切。

墨清收回目光，看着窗户边沿的两串灰色脚印。

不知道多会，雨已经停了下来。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露出了头，将地上那处照得更加鲜艳刺眼。

雨后余留的湿气淡淡飘了进来，十四把墨清那边的窗帘拉了过来，彻底遮挡住外边所有光线和湿润，她听到墨清说：“十四。”

十四愣了下，放轻声音问：“嗯，怎么了？”

墨清面容依旧平静，她侧过脸来，黑白分明的眸底清晰印着十四漂亮优越的脸。十四看到她平缓的眉眼拧起一丝丝褶皱，看到她抿了下嘴唇，松开，又抿紧，最后说：“在和梵因因她们坦白之前，我可以做你的实验者。”

十四心猛地漏掉一拍，她怔怔地看着墨清格外一本正经的样子，下意识摇了摇头。

“这是我自愿的。”墨清顿了顿，说：“如果你的血没有效用，就可以戳破陈琳的谎言，幸存者也就不会觊觎来伤害你。如果你的血有用，那么我就可以陪着你，成为一样的人，你面对什么，我就面对什么。”

十四眼眸颤了颤，心脏像是被猛烈揪了起来，泛着酸酸涩涩的疼，她咬紧嘴唇，固执地牵起墨清的手晃了晃：“我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漂亮的眉眼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怎么办？”

“没有把握的事，我绝对不会用在你身上。更何况我的血能免疫黑雨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死结，该怎么证明是否可以免疫，难道要真的等待黑雨来临，看你会不会变成怪物吗？”

十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擦了擦眼睛，颤声道：“你如果真成那样，我会疯的。”

墨清叹了口气，抬手碰了碰十四泛红的眼角，又放下来。两人在原地僵持十几秒，墨清道：“那些自然会有其他办法应对。如果真的可以实验，我想所有幸存者应该都是在羡慕我，只有你一直拒绝，还哭哭啼啼。”

十四眉头拧的更深了，她下意识和墨清十指相扣，脱口而出道：“再等等，很快了，只要找专业的人实验，我到时会把第一个药剂给你。”

墨清眸子一怔，眸底划过深深一层涟漪，她扯起嘴角缓慢地点了下头：“说好了，你亲自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