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如释重负地笑了：“我还担心不合你口味。”

瑞琪立刻用力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塞德里克突然开口：“洛林，我去取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什么东西？”洛林有些困惑，但还是点头应下，“好。”

她在瑞琪旁边找了个矮凳坐下。小精灵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塞德里克先生邀请我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想到邀请我呢？”

“我跟奇诺和希芙说的时候，她们都劝我不要来。”瑞琪偷偷瞄了眼洛林，“但我想着你可能会在，而且那位迪戈里先生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

“我也很开心奇诺和希芙愿意陪我，这样倒不至于显得我太奇怪。”

洛林叹了口气，又露出一个笑容。

“瑞琪，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小精灵了。”

“咳咳！”瑞琪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来回踱步，好像这样能让自己冷静些似的，“塞德里克先生呢？他还没回来吗？”

的确，刚刚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

洛林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转身看向身后。

“你去找塞德里克先生吧，”瑞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说道，“我可以回去继续下棋。”

洛林确实有些在意：“那好，瑞琪。玩得开心。”

寻找塞德里克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巴德一见到她就冲过来，夸张地指着角落一扇小门：“找塞德？他刚进去那里面了！”

要是塞德里克在场，一定会扶额叹息巴德蹩脚的演技。

洛林倒是没想这么多：“谢谢，巴德。”

目送洛林走进房间，巴德终于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可当他转过身时，差点撞上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赫敏。

“赫、赫敏·格兰杰？”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别这么惊讶，”赫敏看了他一眼，“我一直在这儿呢。”

“那你……”

“我是来陪洛林参加聚会的，”她把目光放在那扇被关上的门上，“只要她玩得开心就好。”

*

踏入房间的刹那，洛林就察觉到了异样——本该明亮的房间此刻漆黑一片，唯有门缝透进的一线微光勾勒出一个熟悉轮廓。

“塞德里克？”

“洛林。”

他的声音与魔杖尖的荧光同时亮起。塞德里克借着微弱光源走近，最终停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洛林站在原地，注视着塞德里克。他脸上仍挂着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与平常毫无二致。

是魔杖尖端闪烁的荧光在作祟吗？洛林发觉自己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他的眼神让她想起那个夜晚——灰棕色的眼睛里藏着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那种熟悉的、令人指尖发麻的悸动又回来了。

她迫切想要打破这种感觉：“塞德……”

“洛林。”塞德里克罕见地打断了她，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你闭一下眼睛，好吗？”

最后几个词甚至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洛林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眼睑不由自主地垂下。

“你真好。”塞德里克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前发丝。

今天的他格外反常，洛林听着自己胸腔里跳动个不停的心脏。

她也有点奇怪。

“Illusionem Maris——”陌生的咒语在耳边响起，洛林听到塞德说了句“好了”，慢慢睁开双眼。

昏暗的房间已然变了模样。天花板上荡漾着虚幻的海浪，浅蓝色的波光在四周墙壁上流转，仿佛整个空间都浸在迷离的海洋梦境中。

洛林愣在原地。

“洛林，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塞德里克的声音有不易察觉的颤抖，“非常非常喜欢。”

“咒语变不出真正的海，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喜欢吗？”

洛林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呼吸变得急促——是因为这片虚幻的海浪吗？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喜欢的。”她的声音几乎被心跳声淹没，“但你其实……”

不必为我做这些。

“我喜欢你。”

塞德里克打断了她。

这一次，他没有让沉默蔓延：“我喜欢你，洛林。说不清是从哪个瞬间开始的。”

“我从未想过会对你产生这样的感情，”塞德里克的声音很轻，“直到听说你被关押的消息时，我才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再也见不到你的可能。”

“我知道这样很糟糕——你把我当挚友，叫我哥哥，可后来每次见到你，我都忍不住想拥抱你……不是作为朋友的那种。”

“我总对巴德说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好羞耻的，”他抿了抿唇，“可如果真是这样，在圣特罗佩那晚我就不会犹豫。”

“说到底，我也在害怕——怕被你拒绝，怕我们之间会变得连朋友都不如，最后只能做点头之交的普通同学。”

“但我一直在想，想你那双装着整片海的眼睛，想你对我说的那句生日快乐。”

他深深望进她的眼睛：“这句‘喜欢’来得太迟了，洛林。”

“但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不是所有事都能如愿以偿……可至少我不会留下遗憾。”

尽管休息室里的欢笑声隐约可闻，洛林却只听得见他嗓音里细微的颤抖，和他努力平复却依然急促的呼吸。

就像那个夜晚一样。

但她这次没有再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不会如愿以偿？”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塞德里克怔住了：“什么？”

这不像洛林会说的话——因为她总是有太多事情要去考虑。

可仔细想想，她本就不该为是否参加一个男生的派对而辗转反侧，更不该在圣特罗佩精心准备那份生日礼物。

扪心自问，当她踏入这个房间时——当她接受邀请时——真的没有半分预感吗？

心底的声音再清楚不过：她想过的。

那晚的海边不只是留住了塞德里克一个人。

“塞德里克，你的眼睛很美。”洛林自顾自说道，“特别是在月光下，像是笼着一层薄雾，总让我忍不住想看得更清楚些。”

她抬眼时，发现塞德里克仍处于震惊中。但此刻即使没有月光加持，他的眼睛也漂亮得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你答应了。”塞德里克如梦初醒般喃喃重复，随即眼底迸发出夺目的光彩，“梅林啊，洛林，你答应了！”

他的笑容比洛林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灿烂。当看到她微微张开双臂时，塞德里克才敢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手臂因激动而轻轻颤抖。

“我太高兴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间，“洛林，我太高兴了。”

洛林感受着紧贴的胸膛里传来的心跳。

那节奏分明在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