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生在咱们这样的家庭,”苏振林有苦难言,“寻常伦理亲情根本就没用,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我和你妈妈谁都没错,只是大人们在婚姻里做错了太多事情,彻底被这座围城给堵死了,终生都没法逃出去。”
这话让苏长安抬起了头。
记得他从民宿带唐歌回家见面后,苏振林约他出来吃饭,父子俩曾有过一次短暂的谈心交流。
那时苏振林就对他讲了这句话。
可他压根没听进去,只觉得父亲这套说辞是在为自己不忠于婚姻而找的借口。
他还记得,当初苏振林还说了另外一句话:“安安,你到以后就会明白了,婚姻很难很难,就连你大哥也没经营好,说到底,我和你大哥是一样的人,但是你不一样,你可千万不要像我们那样……”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醒悟,原来苏振林说的“不一样”是这个意思!
“安安,不要怪罪你妈妈,她出轨这事和我有很大的关系,更不要怪罪你钱叔,他毕竟是你亲爸……他也是我此生最好的兄弟,当年的事情,我们彼此各有难处。”
苏振林眼含热泪,深深叹息一声,声音带着一股哀伤与沧桑,对儿子讲起了那些往事。
原来当年,苏振林和蒋丽并不是出于真爱结婚的,而是硬生生被老爷子撮合在一起的。
结婚初期,过的还算甜蜜,可自从蒋丽生下苏长文后,两人经常因为柴米油盐的小事争吵,蒋丽和保姆熬夜带孩子喂奶,苏振林被家里的琐事烦的头疼,索性只顾自己快活,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抛下蒋丽不管不问。
彼此都太年轻气盛,谁都不肯低头,又被长辈强制捆绑,过早踏入婚姻,却不会经营。
在某次朋友聚会上,苏振林偶遇年少的初恋小林,一顿酒喝完,在宾馆破了道德红线……
常言道“月子之仇不共戴天”,蒋丽被婚姻折磨,积攒的怨气越来越多,家里经常不是摔筷子就是摔碗的,每次都惹的苏振林摔门离去。
苏长文过三岁生日当晚,苏振林并没有回来给儿子庆生,也就是这时,蒋丽听到一些流言蜚语,隔壁周家太太告诉她,苏振林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两人还在市区租了房子,过起了夫妻恩爱生活。
蒋丽气的在家乱摔东西,隔天便叫上了自己的小姐妹上门捉奸,将苏振林和小三当场抓包。
回家后,蒋丽哭着闹着要离婚,林珠自然不同意,和苏老爷子动用铁血手腕,强行赶走了苏振林的初恋,就此强迫苏振林回归了家庭。
蒋丽的怨气更大了,日夜抱着孩子痛哭,苏振林被她弄的更烦了,宁愿跑去找钱平喝酒,也不愿意回家。
“不是我说,你天天往我家跑是怎么回事,就不能跟长文他妈好好过日子么?”
苏家人不许他出去鬼混,苏振林就天天到钱平家来玩,久而久之,钱平心里也有了怨气。
不仅要给他做饭,还得收拾房间给他住,最可恶的是,这位好兄弟几乎快要把他私藏的好酒都喝光了。
他只好苦口婆心劝苏振林:“你快回家吧,哪有放着老婆孩子不管,整天跑来找我这个老光棍鬼混的?”
两人说话时,正午太阳照进来,照着墙上的遗像,闪了一下光亮。
苏振林被闪了一下眼,看着墙上的遗像,惊奇地“咦”了一声:“哎我说,老伙计,你这么多年都不续弦,真打算守着这遗像过一辈子了?”
钱平闷头不语:“你管我呢,先管好你自己!”
“得!”苏振林被噎了一下,毫不留情吐槽:“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深情的,你老婆都死多少年了,如果我是你,我早就——”
说到这,苏振林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及时止住了话头。
“怎么?”钱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气的咬牙骂:“你整天在外面鬼混还不知足,竟然还盼着长文妈去死?”
“我没那么说!”苏振林连忙挥手,一个劲地狡辩:“是你胡思乱想!是你思想阴暗,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钱平瞪了他一眼,终于不再乱说了。
两人把酒言欢,喝到了天黑,钱平只是有些微醺,感到头疼就不喝了。
苏振林喝的最多,醉的不省人事了,还要喝,钱平没办法,只好扶着他回房睡下了。
谁知这天夜里,四岁的苏长文突然发起了高烧,梦里一直喊着“爸爸、爸爸”,蒋丽听着揪心不已,只好抱着孩子来钱家找人。
可苏振林喝的烂醉如泥,任由儿子撕心裂肺哭喊,眼皮子都不带睁开的。
倒是钱平恢复了理智,着急抱过孩子,连夜打车去医院,又在医院跑前跑后帮忙,挂号、缴费、拿药、打针,急的额头都冒出了豆大的汗水,最后还陪着蒋丽在医院守了一夜,等到天微微亮时,孩子总算退烧了。
相比苏振林,操心的钱平更像是孩子的父亲。
蒋丽感激不尽,等苏长文出院后,特意来感谢钱平,两人坐着聊了很久,说着说着,蒋丽又哭诉起自己婚姻的不幸,控诉苏振林的冷酷无情……
他们都是在感情里孤独的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到后来,他们的感情竟然比他和苏振林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