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颜色是眼睑正下方两滴正红色的痣。
人群往来,提灯昼亮,他于高台坐,脸上神情无悲也无喜。
以鲤山开端。
祝你铮铮昂扬,功成开运。
以北观音山结尾。
祝你无病无灾,生活顺遂。
这场整周年的海原祭,落下帷幕。】
“你真的站在他身边了呀。”切原惊讶道。
丸井再看国一那年,他垂眸笑,“是啊,我真站他身边了。”
那段祷词是我们共同协商写下的。
【“……”
很多人在看他,佐藤在看,千石在看…
远边的寺岛在看,明秋也在看。
在背后操持着整个活动的云居在透过屏幕看。】
此时,观影场内也在抬头注视。
【御神还灵。
佐藤撩起眼皮,周遭提灯的光亮开始熄灭,影绰间。他又想到了那天的场景。】
【网球场的地标线有些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他帮他打审视球。
他们这几天在地下球场等坂本的到来。
那小孩好像天生学不会麻烦别人,明明佐藤能替他处理好一切,佐藤带他进去的第一步开始就后悔,后来踏向球场中央的每一步都在后悔。
地下球场只有一个白炽灯,那盏白炽灯只有在一天正中午的时候会闭合。
装在距离入口处不远的地方,就那么一个白炽灯,可以亮到将大部分场地都照亮。可不管这盏灯怎么亮。
球场的地理位置处于地下,就是地下。
尽管塌方一半,在白天可以些微的光亮照进来。但始终不同于高处,那块球场阴暗又隐秘。
明炽的白灯驱不散周遭的昏色。
一眼望过去,除了白炽灯能照到的地方,入眼的周遭画面,全沉浸在暗色里。
他打过的球,比过的赛。连场地标线都会刷新,这儿不一样。
白色的场地标线滚着模糊的颜色。
其实他光是站在那儿,就能看出来和周遭的场景格格不入。
可这人对待网球的态度倒是很平常。
一如既往。】
【一盏灯是点不亮黑夜的。
佐藤垂眸,看手里即将要熄灭的提灯,周遭的夜色争先恐后的要往人身上扑来。
就在提灯彻底不亮的那一刻。
——!!!
明光大盛。
佐藤不适的眯眼。
仿佛这场御神还灵,真的迎来了终点。
在花车消隐的最后一刻,在手里的提灯彻底失去颜色的时候,周遭亮如白昼。
佐藤笑。
他捏着手里的那掰樱花,随着泱泱的人群来观赏这场盛大的花车游行,又随着四散离开的人要离开。
“前辈。”
在他将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突然被人喊住了名字。
佐藤顿住,他向后看。
他把那繁琐的外袍拎在手里,周遭的人散去了很多,让他成功抵达了这里。他来得有些急,幸村抬头望过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带你去吃…”
“呀,神之子。”
佐藤摩挲着手里的花瓣,他站在半边树影里,有些看不清神色。
幸村怔住,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他。
“今天的装扮很好看喔。”佐藤抬头,他没有笑。少年人的眉眼一向桀骜,他把手里那片纸作的假樱花似乎要递给幸村。
但纸太薄太轻。
风一吹就落在了地面。
地面真真假假的樱花花瓣又太多。
佐藤似乎也没想过会这样,他最后又把手里的提灯塞给幸村,然后说,“我这回真要回家啦。”
“我在关东滞留太久了。”
“地下球场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坂本那狗崽子应该也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我走了你保护好自己啊。’
“……”
‘以后早点回家。’
佐藤看着他愣住,又忍不住笑,“听见了没啊,神之子。”
神之子。
“这提灯有个姑娘塞给我的,我就不拿走了。”
“……”
幸村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说,“我来带你去吃饭…”
“不吃啦。”
他走了。
周遭灯明如昼,他提着盏无光的灯。
幸村想了想,没想清楚其中的缘由。他垂腰在一片真假花瓣里找佐藤扔的那个。
“幸村!”
穿着繁琐服饰的人下意识转头,“前…”
是真田。
“你还没换衣服?”真田走过来问他,又看见幸村提着盏无亮的灯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一时怔愣,“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他提着盏不亮的灯的在一堆真假花瓣里找,也说不清是要找什么。
“…没什么。”
“那…”真田刚吐出来第一个字,话语就被人打断。
“我回礼堂换衣服。”
幸村不再找,有些想走。
“啊?哦哦。”
……
神明礼赞,花车游行。
寺岛回礼堂找幸村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前面快步的走,后面真田不知所措的跟着。
看见寺岛时,真田竟有几分如释重负,“我去给他买点喝的,你看看他。”
“?”
寺岛莫名的看着真田,心想怎么了。
灰色短发的少年推门走入活动室,就看见随意丢在椅子上的外袍和兜帽。
“很成功啊。”
“神之子。”
寺岛弯眸刚要笑,但幸村有点烦,尤其是在礼堂后台这个封闭空间里。
‘唷,神之子。’
“别喊了。”
“哦,神之子。”
寺岛坐在椅子里,眉眼带笑的看他。
幸村蹙眉看着他。
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
直到后台室的门被敲响,是真田。
手里拿着热巧克力,他还没说什么,寺岛先问,“给我的?”
“…不是。”真田有些茫然的看他,“我给幸……”
他名字还只刚说了开头的音,寺岛却笑,“不是给我的?总不能给我们神之子的吧。”
他还在用这个称谓。
幸村更烦了。
“喂欸,真田。”
寺岛垂着眸子,看他外衫上别着的铭牌,嘴里顺着,就把他的名字念了出来,“我不知道他以前的喜好。
但如果你现在给他带瓶矿泉水,说不定他都会比喝这个开心。”
真田一愣,然后看他。
“我有点话要和他说,给我半个小时?”寺岛问。
他说着借人的话,却仿佛喧兵夺主一样。
真田愣愣点了点头。】
寺岛看着大荧幕上播放的画面,才察觉到那股迟来的违和感,他摸了摸鼻子,当时还以为那人又受了什么气…不是受真田的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