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簌簌极其微妙的小动静,他凝心静神,侧耳倾听,响声消失了。
可他一旦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那细小的动静又遍布整个空间,扰的人心烦意乱,甚至穿透他的脑海,让他整个脑子里都是那种窸窸窣窣的动静。
“可恶!什么东西!”
他吼了一句,没有回声传递到远处,明明很大的声音,喊出口的那一刻变哑变小,他耳朵没接收到从嘴巴发出的音响,似乎声音也被吞噬。
有点不妙。
无边寂静。
只要刻意去听,他自己的骨传导呼吸声反而成了最大的声响。
怎么还冷起来了。
山中亥一打了个冷噤,不自觉呼出一口气,他才来了多久。
“冷静,冷静,我要想想怎么办......”
累了,怎么这么快?!亥一震惊,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不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他的精神力量来说,不应该啊。
亥一想起外面的战斗,苦笑了下,也对,就连鹿久控制鸣人时,都说撑不了太久,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进了这里就能撑很久呢?
进来后不仅无法使用查克拉,和身体的联系也切断了,来自心底的危险警报不断响起,他冷汗狂落,有种隐约的糟糕预感:他可能回不去了。
亥一拼命按下那个即将浮出水面的结论。
这么多年,他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危险战斗,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聪明头脑,多次把自己从死亡关口拉了回来。
哈,哈哈,怎么可能?
只是一次压制,一次任务而已,即便他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也不该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甚至才没进来多久!
尽管他知道,在战场,有些忍者就是会不明不白的死亡,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但他怎么都算得上经验十分丰富的忍者了。
就这么死在年仅五六岁的漩涡鸣人手里,曾经的不为人所知的四代火影之子手下,众目睽睽,会成为耻辱的吧......?
随随便便的死掉了,而他连自己到底怎么死的原因都摸不清楚。
亥一绝望极了,要怎么破局啊?!!!
这里除了黑暗、阴冷,还有无边流动的恶意充斥着他整个感官,恶意来自周围的空间,到处都是,又一片漆黑,像是无孔不入的猎手隐晦的盯视他,随时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寒毛直竖,不敢放松丝毫,可也根本没办法找到一个突破点去攻击。
到处都是盯着他的针刺般的恶意。
别说控制鸣人了,他都感应不到鸣人在哪里。
无边静谧,涌动的黑色虚无,和脚下流动的黑泥。
亥一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每一秒都在割裂他的意识。
会死在这里吗?
这股不知名的、阴邪的强大力量,似乎,是在吞噬他?
呆的时间越久,与黑暗接触的最外层的精神力量在逐步消失,轻轻松松像水分一样挥发,他痛不欲生,又挣脱不了,感觉自己像洋葱一样被迫剥离着,一层又一层。
辽阔的、永无止境的黑,没有边际,浑身上下被处刑般的痛,像有人用钢线片他的肉,但他没有真实的□□,只有被困着的精神力,于是这份痛苦放大了十倍,二十倍,三十倍。
每过一秒,他的痛苦就在与时俱增的叠加。
他甚至不敢大幅挣扎,害怕跌落在地被黏住,死得更快。他的小腿和脚已经没有知觉,往下摸是石头的触觉。
加上那些被莫名融掉的精神力量,简直,简直比他曾经遭受过的最残忍的酷刑还要痛不欲生。
发不出呐喊,喊出来声音也会被吞噬,更表达不了痛苦。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如此脆弱,这无限浩瀚的暗黑空间里细密流动的涌声让他的精神摇摇欲坠,而那些声音随着他的脆弱越加富有穿透力,像在无尽狂风中被吹着摇摆的坠腰蒲草,数不清的呢喃细语往他精神中钻,无孔不入。
亥一在一瞬间意识到,他真的要死了,死在这个家伙身体里。
好不甘心啊!
他的生活才安定没几年,女儿刚上学,活泼伶俐,妻子也温柔坚韧,熬过了三战,当上了班长,有了不错的成就,一切都在向更好的生活走去,偏偏栽在这里,一个小鬼头,连人的面都没见到。
怀着种种不甘和痛苦,他思维逐渐凝滞、模糊,越来越弱,无法思考,如电影的最后一帧合上帷幕,在快消失的最后刹那,感知界限的远处出现一个发光的朦胧白点。
那是......什么?
无法思考,他的世界彻底沉寂下去。
一道白色发着微光的朦胧人影从远处慢吞吞走来,每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个白色脚印,在几步后淡去,周围的黑泥覆盖了痕迹。
人影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带着不明显的嫌弃和浓浓倦累,打着连续不断的哈欠,在定格在弯腰双手抱头的男人面前停了下来。
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他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