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还爱他吗?”苏济平看着他又问了一次。
空杯子的嗡鸣声中,苏南石十分清醒地答道:“不爱了……这段爱……太累……太伤人了……如果有来世,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他!不爱了……不爱了……”
苏济平道:“既然不爱了,那你还纠结他爱没爱过你,有什么意义?你曾全身心地爱过他,现在不爱了,就放手放得干脆利落,拿得起、放得下,多潇洒?”
苏南石若有所思,重复着话语:“拿得起、放得下……”
曾几何时,他拿得起,放不下!
爱得有多深,伤得就有多痛!失恋之痛,犹如附骨之蛆,让他痛不欲生,把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父母的爱,帮他慢慢从深渊里爬上来。
他的叔叔一语道破局中人,不爱就不会痛,管明浩辰爱不爱,他不爱了,不就行了?
苏南石笑了起来,最后一丝顾虑消失了,他举杯朝着两位叔叔,说道:“叔叔们,祝你们百年好合?”
把怀里的酒一饮而尽,酣畅淋漓,苏南石兴致很高,在客厅里又唱又跳,他没有醉,他的头脑很清醒,他在庆祝自己真正的新生!
两位叔叔含笑看着他,给他倒酒、给他喝彩,和他一起笑、一起喝、一起闹……从爱情的伤痛中历练出来的人,以后什么伤痛都能经得起了。
苏南石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趴在叔叔的肩头,放声大哭,他终于遇到能理解他的人了,他压抑了许久的悲伤、痛苦、愤怒、悔恨、愧疚……同他的眼泪一起,通通地发泄出来。
叔叔抱着他,安静地等他哭完,时不时地拍着他的背,崔流年则一边喝酒一边看着那对叔侄疯颠,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苏南石的失恋正好衬托出他们两人的幸福,对于现在的生活,崔流年很满足。
苏南石哭着哭着,又笑起来,再一次举杯大口喝着酒,叔叔举杯和他碰了碰,轻轻地抿一小口,崔流年的眼神示意他不能多喝,只能喝一点相陪一下。
苏南石也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宿醉一宿,醒来头昏昏沉沉,身上非常暖和,他睁开眼睛,阳光从落地窗里照射进来,一直照到了他的床上,是温暖的阳光将他唤醒。
窗户开了一条缝,浅蓝色纱布窗帘一角被微风吹得一掀一掀,像一个跳动的精灵,整个客房淡雅别致,无一不显示着两位主人对来客的精心周到照顾。
床边放了一套叠得整齐的衣服,苏南石换了套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安安静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气,循着这股香气,他找到了书房。
书房里,崔流年焚了一炉香,正在泼墨写一幅字,看到苏南石的身影,他抬头道:“醒了?早饭……呃……中饭在厨房里焖着,我给你去端?”
“不用了,年叔叔!我有手有脚,自己来就好了……你在写什么呢?”苏南石低头,崔流年用金色的颜料在写一个个极小的字体,不由好奇。
“这个啊……下个月你弟弟不是满月吗?我想着给他写一幅百福,祝他多多有福?”崔流年笑着说道。
“你们打算去参加满月宴吗?我爸倒是希望你们去……”苏南石想起了自己打的包票。
“这个嘛……还是看阿平的意思……你还不快去吃饭,都快中午了呢……”崔流年明显是岔开了话题。
苏南石知道,他们家一直不肯接纳叔叔和他的爱人,虽然爷爷不在了,但是爷爷的影响力还在,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指不定还会对叔叔他们指指点点,崔流年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也是情有可原。
“对了,叔叔呢?去公司了吗?”苏南石问道。
崔流年道:“他呀?他去买菜了,这个国家别的都不好吃,就海鲜好吃!不过,要吃上新鲜的海货,要去码头等,路有些远,他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
苏南石笑道:“你怎么不去?窝在家里写字?”
崔流年看了一眼,道:“还不是你来了吗?家里也没个保姆,你叔叔怕你起床饿着,一定不肯让我去,让我在家陪你呢?”
苏南石歪了歪头,不好意思道:“哎呀……叔叔还拿我当小孩呢……”
“唉……”崔流年放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道,“小南,实不相瞒,我和你叔叔不打算要小孩,等我们老了,一个送一个走了,剩下的那一个,还希望你能多照应一下?”
话题起得有些沉重,苏南石楞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道:“老什么?你们俩保养得这么好,看起来和我同龄呢?说那么远的事干什么?年叔叔,我饿了……去厨房看看,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个小鬼头!阿平做的,没轮到我做呢!”崔流年嗔怪一句,又埋头写字。
苏南石来到厨房,厨房干净整洁,锅碗瓢盆分类放置,看得出来主人经常开火做饭,充满了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