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这小子,买车的动作是贼快,或者说对于买车这件事,他是蓄谋已久,一切俱备、只差那几块钱了!等天擦黑,白飒回去陈奶奶那里,还没等陈奶奶母子在厨房忙出一大桌菜来,陈放开着新车就赶到了。
“嘟嘟!”
陈放把喇叭按得震天响,摇下车窗,朝小院里等着开饭的白飒嘚瑟道:“这车咋样?带奶奶去帝都坐着舒服……还有啊,以后咱们跑业务去,坐着这车气派又舒服……”
他买了一辆最新款的保姆车,市价不低,白飒正想问价时,陈放又巴巴了一通:“贷款买的,周家的两个单子款子一结,首付还有的多,哈哈哈——”
白飒:“……”这人的嘴,真的没点把门吗?
陈放的新车和老陈归来,让陈奶奶整晚都乐得合不拢嘴,菜很丰盛,连断尾都吃得肚子滚圆,白飒坐在祖孙三代人中间,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饭桌上,陈放提起了新买的车,提议用新车带奶奶去看帝都天亮时的升旗仪式,陈奶奶推辞年纪大时,老陈和白飒相视一眼,默契地做起了托,势必要把老太太忽悠到帝都去。
“妈,阿放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赚俩钱,买了新车,想带您去帝都看升国旗,您就全了他这一番孝心吧!”
“对呀,奶奶,陈放连攻略都做好了,叔叔刚从帝都回来,说帝都那个升旗仪式真正感人,有生之年,您可一定要去看看?”
三人齐上阵,轮番给陈奶奶洗脑,奶奶拗不过三人的孝顺,最终答应三人,明天天不亮就出发,傍晚就能到帝都,再歇一晚,第二天就能看到帝都的升旗仪式。
奶奶年纪大了,三人抢过洗碗、收拾厨房的活,把奶奶推进房间休息,三人又坐下来喝了一杯,商量后续。
最终,三人决定,由陈家父子陪着陈奶奶上帝都,以陈放这张嘴,肯定能把奶奶忽悠到医院去做检查,老陈负责开车、做好后勤,顺便再跑跑帝都的人脉,争取给公司多拉点业务。
白飒则被他们委以重任,留下来守着陈家园,负责每日看店。
白飒感激陈家三代对他的信任,陈家园是他们父子两代人的心血,他们把陈家园交给他,是没把他当外人。用父子俩的话说,这就只是两间镇上的平房,里面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有白飒一个人值钱。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白飒难得起早,去送别陈奶奶祖孙。这一分别,也有可能就是永别,陈奶奶仿佛像有预感一般,上了车,拉着白飒的手不肯松开。
陈放只好开玩笑道:“奶奶,你不是看白飒长得比我好看,才拉着人家的手不放?唉,奶奶,您松开呀,白飒的手都红了……”
白飒道:“奶奶,您放心,您很快就能看到我了!”
目送走新车开出了小镇,白飒和断尾过起了两点一线的牛马生活。
早上起来,随便搞点早饭吃,然后骑着小电驴、带上断尾去陈家园开门上班,中午晚上,都在店里凑合吃点,到八九点就下班回去小院睡觉。
陈放打来电话,他们真的带奶奶去看了升旗仪式,奶奶很高兴。他和老陈趁机提议去帝都最好的医院给奶奶检查一下身体,奶奶起初还很抗拒,后来,他们答应等奶奶检查过身体后,带奶奶去吃帝都的烤鸭,奶奶这才欢欢喜喜地去做了检查。
“白飒,奶奶的检查报告不乐观,医生私下里告诉我们,最多就两个月……所以,这两个月,我决定和我爸就带着奶奶在帝都吃喝玩乐一下,你觉得呢?”陈放的语气悲凉,但听得出来,他还是为自己能替奶奶尽孝感到高兴。
“好……我守着家。”白飒用了“家”这个字,他们把他当家人,他自然也把他们当家人。
希望奶奶最后的时光里,在帝都玩得开心。
黑无名自从被白飒激过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断尾能真正做回一只猫,除了刚开始有点嗜睡外,后面又恢复了活泼的本性,令白飒稍稍心安。
半个月后,白飒吃过早饭,去陈家园开了店门,正在细细擦拭店里的柜台时,店门口走进一个人。
“喵呜——”断尾炸毛,一下子蹿进了里间。
“您好,随便看看?”白飒正低头擦着一个非常复杂的古董耳瓶,眼角余光瞟到有人进来,先随口应付了一声。
只觉得来人没有应声,白飒这才抬头去看,一看就楞住了——那人正是好久不见的某位无常大人。
黑无名与时俱进,着了一身黑色的西服,打着一条藏青色的领带,头发剪短,精心地打理过,修长的身影站在清晨斜照进店门的阳光里,在身前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你……你还阳了?”白飒手中的耳瓶差点握不住。
这货,怎么能这么轻易地闯过九转还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