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锦扬盯着女儿看了两眼,道:“看来你也没怎么把那乐师放在心上。”
嗯?霍宇澄还没想明白她娘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就听她娘接着说:“但你放他出去,不是为了钓大鱼的么?叫雍王弄去,这条线可就断了。”
“是啊,要不还是叫人去跟鸿运楼的掌柜打声招呼吧。”这样稳妥一些。
“你怎么这么实心眼?”霍锦扬恨铁不成钢,“想让人为你所用,不外乎恩惠二字,碧海教那逆贼都知道先施个救命之恩。”
“您是说,等雍王看上他、要把他带走,我再去救他?”
霍锦扬颔首:“最好是当面,驯服一个男子,没有比这一招更容易的了。”
“……”道理她都懂,可是让事情自然发生,她又时机恰好地赶去营救,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霍宇澄虽然没说出口,她娘却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接着说:“你方才不是说,雍王不过多看了两眼民夫,随从就敢直接绑了吗?”
“可是程不惜学过武。”
“嗤,男子那点花拳绣腿,顶什么用?再说打起来更好,雍王那等人,越是烈性男子,她越想弄到手。”
霍宇澄:“……”
这话倒是没错,但,“我去救,雍王就算看您和姨母面上,也不可能轻易放人吧?”
“你忘了她找过我么?”
霍宇澄一下子坐直:“当然没忘,您不会还想着拉她入伙吧?”糟糕,这段时间事情太多,都没顾得上跟姨母说铁矿的事。
霍锦扬斜她一眼:“正因没有,她才更会卖你面子,同你结交。况且也不用轻易放人,不然显得你这搭救之恩不够重。”
霍宇澄实在没想到母亲今日不是要出题考她,而是认真给她上了一课,虽然这课她觉得没什么必要学。
不过就在“课程”到了尾声之际,外面传来消息,相国回府了。
“我去看看,你先回去吧。”霍锦扬道。
“我跟您……”
霍宇澄只说了三个字,就被霍将军给瞪没了音。
“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霍锦扬只说了这一句,就把霍宇澄赶走了。
不让她听,她回去也睡不着啊,霍宇澄叹口气,出了母亲院子,走了几步才看见周夏在旁跟着。
“回来了?”
“是,包厢已经订好了。”
霍宇澄点点头,周夏接着说:“小的想着左右不远,去书舍转了一圈,燕掌柜说昨日桑护卫送去的书,已经有人取走了。”
这么快?霍宇澄有些惊讶。
“小的特意问了,是那位公子亲自去取的。”
霍宇澄扭头看她一眼,周夏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说是只带了一个从人进店,还很谦和有礼。”
谁问了?霍宇澄没好气道:“我要回房,你别跟着了。”
马屁拍到马蹄上,周夏讪讪停步。
此时她们口中那位公子也正在想书的事。
姚蔚然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书取回来,今日散值后听说母亲正在紫宸殿面圣,交代他自己回府,晚饭也不用等她,他觉得机会难得,径自去文华街,把书取了。
本来还担心回家迟了些,父亲问起,没想到到家父亲正高兴,说收到同窗来信,延平居士已携雁山书院的学生启程,下月初便能到晏京。
姚蔚然陪着父亲说了会儿话,才回房更衣,拆开布包查看里头的书——霍主事同他说的是两册笔记,但他在书舍一拿到手,便知里头不只两册。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里头竟有器物部编纂好的文稿、甚至还有自行车的插图,虽然从字迹来看,并非霍主事亲笔誊抄,但要借阅文稿,却必得她自己出面,还担着干系,把文稿带出宫……。
姚蔚然当时还要去陪父亲用饭,来不及细思,只先把笔记和文稿收好,直到此刻躺在床上,才能安安静静想霍主事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