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阳落山,龚仁和纪友之的“闷茶”也喝得差不多了。龚仁本想借着黄昏,与兄弟小酌一场的,但遭纪友之拒绝,他实在怕醉酒误事。毕竟,他估计很难再有送年若青回家的机会了,他意识到年若青对他的抗拒不仅来自于过去的种种,也是对他怯懦的不肯当面直抒胸臆的否定。每每他的情不自禁总是发生在醉醺醺的时候,没有人不会拒绝一个神志不清的醉汉吧?又怎么会把他的行为举止当真呢?有些话,是该清醒的时候说。
“天黑了,她们应当结束了,炮仗,你先去客厅等着,我去叫人。”龚仁抬头看了看天色,早在一小时前,就掐着时间让司机到酒楼买了好菜。
“好。”纪友之答。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年若青?
没多久,童无虑就挽着年若青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玉兰,她嘴角带笑,似乎对作品很是满意。然而直到落座,二人也没同纪友之说一句话。四人就这么各吃各的,在不言不语中度过了晚饭时间。
“我这屋子客房里没置办家具,住不得人。我晚上还有个生意局,对方跟童家有些渊源,需要童女侠帮我撑撑场子,就让司机送若青和友之先回吧。”
龚仁伸手想摸身上的烟,临了想到在天津被迫戒了,手又缩了回去,随即没事人似的理了理袖口。
见童无虑满脸疑惑,诧异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时,龚仁面不改色接着说:“抱歉,我这几天事情实在有点多,一个头两个大。司机方才知会我,这才想起来晚上有局。沾着家里的生意,的确不好失约。”
童无虑见龚仁说得逼真,也没再吱声。
纪友之次日有班要上,而年若青则是赶着回去准备新菜单,两人只得挤在一张车里回城。
年若青听到消息楞了几秒,心底是抗拒与他单独在一个空间的,但转念想想,纪友之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是她曾经深深心动过的人,何况司机还在场,他应当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想到此,年若青跟二人道了别,释然地坐上了车。
而纪友之望着她的背影,朝身后二人点点头,连忙追了上去。
“走吧,是哪家生意?要我怎么帮你?”童无虑目送轿车驶去,直到在道路上消失不见,才偏头问身侧的龚仁。
龚仁一脸嘚瑟:“哪有生意?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
竟然连她也蒙在鼓里!
童无虑恶狠狠地捶了龚仁一拳,顺带着用力跺了他一脚,像小时候无数次他捉弄她,被她发现那样。
脚上猝不及防的疼痛袭来,疼得龚仁龇牙咧嘴:“我这不是怕你冲动才没告诉你嘛,友之有事要单独跟她说。让你骗人,一准你不自在,还不如就我一人来骗。”
“……”好像有那么点儿道理。童无虑的火气瞬间降了一半。
她问:“你司机大约几点来接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