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林舒华带着笑意问的顺水推舟:“嘉硕呢?”
“什么?”
“在国外这么多年,身边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啊?”
问题过于直白,文嘉硕只笑说:“暂时没有。”
“你啊,工作太上心。”林舒华遗憾道。
往后,就是父母们最经典的介绍相亲对象的环节。
温荞经历了刚才一遭,这顿饭吃的尤为安静。
谈靳墨倒如往常一样,在外人面前,对她悉心照顾,偶尔配合长辈搭几句话。
仿佛只有自己还被困在拘谨中不能自拔。
一顿饭热闹结束。
温锦泉没有休息,在谈靳墨和文嘉硕的帮忙下,三人联合把订购到的花草盆栽,移至后面花房。
这个花房是年初冬天才建成的,所有硬件软件设施都是崭新面貌。温锦泉研究珠宝一辈子,年纪上来了,对花鸟鱼虫喜爱的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林舒华每每看他一拍脑袋的热乎劲,都忍不住唠叨:“荞荞,你看看。”
她拉着温荞的手,走到花房旁边的人造景观池继续说:“你看看你爸年前买的这些鱼,现在还剩几条。”
温荞俯首,清澈透明的流水中只游动两条红白相间的花锦鲤,上次回来她最喜欢的一条金色锦鲤也没了踪迹。
温锦泉提着一包花种路过,“荞荞啊,我跟你说,过段时间我买的鱼苗就到了,其中有几条白金色的,鳞片在阳光底下特别漂亮,下次你回来就能喂了。”
“又买又买,这次能活几天?”林舒华不满的说。倒不是嫌他浪费,就是觉得时不时死几条锦鲤,寓意不好。
做生意的难免信这个。
“哎呀,这回我特意找了一个设计师,重做了这个水池的生态循环,还放了石头,水草什么的,不会再死啦。”说完温锦泉就忙着去培土。
林舒华看着他的背影提高点音量说:“最好是这样。”
“妈,那一排都是爸亲自种的?”
温荞指了指花房门口。
“是啊,每天一睁眼就钻进去,我说找个师傅来打理,他不愿意。幸好你堂弟过来住的几天,帮他分担不少。”
“温铭泽?”
温荞疑惑,“他什么时候来的?”
“上礼拜来的吧。”
林舒华想了想,“昨天刚走。”
温荞记得,过年期间他才在这待过一段时间,“他怎么又突然过来了?”
“还不是你叔父嘛,想让铭泽去公司挂个闲职,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好让他早点接管公司。”
林舒华道其缘由,“可结果呢,铭泽一直不愿意,说不喜欢珠宝这行,要自己创业。”
但温家自祖辈起,就是以金银珠宝饰品起家。
早些年爷爷去世,温锦泉主管总公司,旗下的一个子品牌便全权交由温荞叔父打理。
她知道,日后这子公司肯定是要留给温铭泽的。
温荞猜着:“吵架了?”
“嗯,然后你叔父就把你堂弟的卡给停了。铭泽那孩子倔,还是不回去。来这住了两天,说是和朋友去做什么投资,兴致冲冲的就走了。”
说到最后,林舒华无奈的摆手,“哎,反正不省心就是了。”
两人站在一旁边晒太阳边说话,倒有几分闲适。
林舒华比比划划的捏着温荞的手,“荞荞,怎么感觉你最近又瘦了?”
“没有吧。”温荞伸展着五指看看,“我每天一日三顿吃的可好了。”
“瞎说。”
林舒华揉了揉她的小手,“平时在家都不见你一日吃三顿,在外面住不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温荞偷偷吐舌一笑。
林舒华点点她脑袋,“看来我以后得叫靳墨好好管管你。”
“妈,我自己会好好吃饭的。这么大人了,不用他盯。”
温荞连忙试图撒娇制止,一日三餐、吃饭报备这种绝对私人的事情,她实在没有必要麻烦谈靳墨。
林舒华还欲再说什么。
忽地,一道沉闷的掉落声响起。
花房。
听到声音的温锦泉拍拍手上的土转身,就见已经开裂的花洒水壶躺下地上喷溅漏水,一片狼藉。
离它最近的文嘉硕,褐色的衬衫上深色水迹湿了一片。
他空着手有些自责,“抱歉,叔叔,我没拿稳。”
“一个花洒而已,无妨。”
温锦泉看着他的衣服,皱眉关心:“但你这衣服得赶紧去换了啊。”
“——”
“是什么东西掉了吗?”闻声进来的林舒华询问情况。
同样跟在后面的温荞,看见文嘉硕的衣服,快步上前:“嘉硕哥,你衣服怎么湿成这样啊。”
“……出了点小意外。”
文嘉硕向两人展示着地上残局。
很快,弄清楚花房状况的林舒华,连忙催促道:“嘉硕啊,湿衣服不能穿,我给你找两件你叔叔的衬衫先换上,这个天还是容易感冒的。”
“对,你阿姨说的没错。”
温锦泉赞同的点点头,而后准备拉谈靳墨远离地面杂乱,没想到一碰到他的衣袖,竟也是冷潮的。
温锦泉严肃道:“靳墨啊,你衣服也是湿的。快去,你们俩衣服都要换。”
“……”
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别人身上的温荞,听见这句话,回头去看谈靳墨。
其实他也站在花洒旁边。
东西掉落的瞬间,闪躲不及时,多多少少会被溅湿,只不过他身上灰白色的衣服看的并不明显,倒叫她完全忽略了。
温荞下意识想上前查看。
可谈靳墨不带任何表情的避开了她的视线,侧头对温锦泉说:“我就不换了。”
“不行不行。”
林舒华斩钉截铁地拒绝,招了刘阿姨过来,“带他们上楼去换衣服。”
林嘉硕不想两位如此大动干戈,说了个折中的办法,“阿姨,我借个吹风机吹干就行了。”
谈靳墨也是这个意思。
林舒华思索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们的决定,“吹风机在……”
“妈,我去拿吧。”
沉默许久的温荞主动说道。
随后,一众散开。
谈靳墨和文嘉硕被林舒华分别带去两个洗漱间,各自整理。
屋内,没有太阳的照射,总归还是阴冷的。
谈靳墨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衣服,除了袖口和衣角,湿的地方的确不多。
她没注意到自己,他想……
应该是正常的。
文嘉硕衣服被水浸湿。
她作为主人家去关心一下,他想……
应该也是合理的。
可她一进门就只关注文嘉硕的行为,以及文嘉硕一个简单提议,她都立刻去亲力亲为的反应。
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以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为什么每次他费心争取的目光,只要有文嘉硕在,都会被夺走。
谈靳墨唇线紧抿,按在洗漱台上的手掌,因为用力,手背青筋渐渐隆起,指尖泛着没有血色的白。
记忆如同倒放的电影在脑海中闪现。
高二下学期,那天是校篮球预赛的日子。
他叫温荞去看比赛。
她只愁眉苦脸的推辞,说高一的学生要准备考试,没时间去。
后来又问了几次,她转了口风,说只能考完试结束去看那天的决赛。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句有可能敷衍他的话,谈靳墨带领队伍一路打进了半决赛。
其中几场,对家的球员不乏对他使着肮脏卑劣的犯规手段。虽受了点伤,但只要比赛结果是值得的,他都无所谓。
然而半决赛那天,温荞和朋友意外的出现在观看席上。
谈靳墨想,她应该是来看自己的。
所以半决赛打的不管多激烈,多少次被人犯规撞击在地,他也坚持拿下决赛名额。
比赛结束,温荞问他手肘膝盖上的擦伤严不严重。
谈靳墨无所谓的摇摇头。
可实际心里在道,真的是痛死了。
但一个男生对女孩子喊痛,未免有点太过矫情,所以他强撑着没说实话。
温荞也确信的没再多问。
篮球场上,另外两个班级还在准备争夺最后一个决赛名额。
她表示看完这场再走,谈靳墨索性衣服都不换,就这么坐在旁边,借口休息来陪她。
很快,看见比赛队员中有文嘉硕,他关注点就一点点开始偏移,猜测她今天到底为什么会来。
直到文嘉硕意外受伤,临时下场,她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关心的时候。
他才确信,她那天并不是专门为自己而来。
后面决赛,温荞果然没有出现。
他没问,她也没提。
只知道,文嘉硕扭伤脚踝期间,温荞每日都会去慰问。
他因选择嘴硬,连续抹了一个星期的药酒都无人问津。
谈靳墨思绪收回,烦躁的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几捧水。
倏尔,他盯着流水看的入神。
就见男人鬼使神差般的接了一捧水,朝衣服上浇去……
外面,在刘阿姨的陪同下,温荞上楼拿了两个吹风机和干净的毛巾。
她不知道两人具体在哪个洗漱间,随意敲着一扇门试探:“嘉硕哥?”
门没有锁,敲了一下就自动露出大半缝隙。
谈靳墨平静回头。
温荞知道自己喊错了名字,有些结舌:“我……我给你拿了毛巾……还有吹风机过来。”
男人眸子微动,看向她手里的物品一时没说话。
“……”
僵持间,刘阿姨识眼色的说:“荞荞,文先生那边我去送吧。”
随即她便带着东西先行离开,独留温荞一个人站在门口。
等了片刻。
谈靳墨悠悠转身靠在洗漱台。
慢条斯理道:“怎么不进来?”
“不是来给我送的毛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