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掀开自己喜盖的男人手上还拿着一把沾着血的刀,不远处自己爹爹的头已经落到地上,却还是睁着眼看着她,从未见到这么血腥的一幕,不知道为何,苏宛江流下了眼泪,而大当家也反应过来了,他惋惜道:“竟然生的如此貌美,那么我更加不能让你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完也想直接斩首,苏宛江甚至来不及反抗,一股温热的血液就洒在了自己脸上,面前的丑恶男人人头落地,而身后,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举着那一根破败的木棍,棍子上全是血液,他身上也全是血液,血沾满了他的脸上,分不清这到底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了。
苏宛江的泪混着血,她木讷的看着面前的百里渡,这一切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现在正是多雨的时节,反应过来一切的苏宛江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她父亲的身边,她抱着她父亲的头颅崩溃大哭,“阿爹,爹爹,爹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啊啊,爹,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宛儿。”可是任凭她如何,苏城主也只是睁着眼,直视着前方,前方是他女儿的喜轿。
苏宛江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都答应了要嫁给大当家了,为什么还要杀她的爹爹,其实在十五岁的苏宛江心里,她没有大义,没有为了一城人前去牺牲自己的道理,她只是想保全她的爹爹,她知道,如果她不答应嫁给大当家那么第一个死的就会是她爹爹,可为什么她已经答应了,第一个死的还是她的爹爹。
在只有十五岁少女的心里,爹爹就是她活下去和牺牲自己的理由,其他的都不是,屠城也好,什么也罢,只要她爹爹活下去就好了,为了爹爹活下去她嫁给山匪无所谓,可为什么偏偏只有她爹爹没有活下去。
她看着百里渡的声影,再也忍不住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明明都要换来一切了,为什么要去杀山匪,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吗?他也不知道,当时脑子被那些话给冲昏了,他想的只有杀掉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他看着崩溃的苏宛江,淡淡道:“就当是我害死你爹的吧,我叫百里渡,你以后就恨我吧。”
而苏宛江抱着她爹爹的头颅,咬牙切齿道:“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百里渡嗯了一声,便失魂落魄的走了,仔细想想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匪杀了,人死了,因为嗜杀还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他百里渡又拯救了什么呢?他什么也没有拯救到,他离开了佑城,不知所踪。
“后来,美人回忆起那日就无比的痛苦,她在那日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她心中的大英雄,其实她并不怪那个英雄,只是她父亲死了,杀了她父亲的山匪死了,她不知道该怪谁,只有怪那个英雄,但其实她不怪他,她爱他,只是他永远都不知道了。”苏宛江讲完故事,慕雨也彻底的梳妆好了,她对着慕雨笑了笑,但突然脑子无比的疼,那诡异的怪笑又变了,她竟然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苏宛江,为什么要牵扯进这些无辜的小辈。”她自言自语道,语气和刚刚截然不同。
但她又瞬间变脸,又是那怪异的笑容,“关你什么事情,我要见百里渡,我要告诉他我不恨他,我爱她,我要变成世上最美的女子去见他。”
“我不爱他,我恨他,你也不能爱他,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我不恨!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爱他,其实你比我还要爱他,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要阻止我!”
慕雨看着发疯的苏宛江,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在对话,这副场面曾经八姑告诉过她,有一些人因为执念太深会分裂出新的自己,看来这个苏宛江就是这样,在她想办法自救的时候,苏宛江似乎又恢复了常态,她对慕雨笑嘻嘻道:“走吧,我们去表演了。”
她将慕雨带到房间外,她把她放到一个很大的花苞之中,这个花苞是用墨家机关术所在,本来是表演所用,缓慢的下到一楼再盛开,就像是仙女下凡一般,但是苏宛江将让它缓慢下去的绳索切断了,这个楼层慕雨现在浑身无力,要是花苞就这么放下去她必死无疑。
可是苏宛江没有想那么多,她对着坐在花苞里的慕雨笑了笑,疯癫道:“美人遇险,你一定会救吧。”
说完就用剑割掉了绳子,正在一间一间房找寻慕雨的林渊尘看着急速落下的花苞,突然心里一空,他知道这个花苞里待着的就是慕雨,他马上拿着剑就冲了上去,直接斩开了花苞,但这并不是真的花苞,而是用墨家机关术所作,木头和各种杂物到处乱飞,没有花苞保护的慕雨就这么直冲冲的掉下去,林渊尘也跟着她掉,他想去抓住慕雨,但怎么样都抓不住,就像是当初也抓不住母亲,抓不住妹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