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退去后,陈礿留下了鼻涕不断,咳嗽不停的症状。每次咳个不停的时候段舛都感到十分担忧。
直到存的草药用尽,草长莺飞之际,陈礿的感冒才终于好的差不多了。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向段舛保证:“以后冬天再也不贪玩雪了!”
段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发顶,使劲揉了两下。
自陈礿生病后,段舛日常显得忧心忡忡,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没有怪她,也没有责骂,只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她。每当这时陈礿就有些心虚,也有些心疼。于是她也总想让他开心一些,讲一些笑话逗他笑。
每每这时他也会笑,只是当咳嗽声又起,便又会继续忧虑。
所以当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林子中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唱着小曲儿时,段舛和陈礿商量着下山一趟。
“阿礿,我们收拾收拾下山一趟吧。”
陈礿有些惊讶:“为什么呀?”
她其实隐约有种感觉,段舛对山下有些排斥,每当聊起幸城的话题时,他总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段舛解释道:“我们的草药用完了,草药在山里可以找到,但是我只会很基础的中医知识。”
他将陈礿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继续说道:“阿礿,我有点怕。”
他没说自己怕什么,但两人都懂。
“我想下山找林爷爷再学一下,林爷爷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他。”
陈礿抬手回搂住身前的男人,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印象,也同意了男人的提议。
要下山也不是立刻就走,需要将山上收拾妥当。毕竟还要回来,山上才是两人的家。
河水化冻,他们乘船回了趟巨树山谷,祭拜了外公,又收拾打扫了树洞和洞前的地。至于一节节的梯田则暂时不用管,等耕种的时候再说。
随后两人又准备返回遗址山谷。路上想起下山时应该带些东西去以物易物,于是两人中途拐到发现过大片荷叶的山坳里。
在这里摸了许多藕节。当然段舛说什么都不许陈礿下水,初春的河水水温还是太低了,怕她再次感冒。可见陈礿这次生病着实让他后怕。
一部分藕做成藕粉,再自留一部分藕和藕粉,其余的都带下山去。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将入冬前处理好的竹子做成了纸,成品虽不如现代纸张白净,却也不错。
陈礿兴奋地表示自己终于可以实现纸张自由了,想写日记,想画画都可以随!心!所!遇!
春天其实是最适合下山的季节。夏秋忙碌的事情多,冬季大雪封山行走困难,同时也危险。而春季要让动物们休养生息,不可打猎,于是时机恰到好处。
经过大半个月的收拾,终于妥当。两人挥挥手和家园告别,划船顺流而下,小船晃晃悠悠驶向远方。
春归的小鸟奏响暂别的乐章。
河道蜿蜒,七拐八拐地将人绕晕了头。陈礿一开始还努力的记一下路线,慢慢的她决定放弃,记路线这种复杂的问题就交给段舛吧。
顺流而下,日行千里。好吧,千里没有,几十里还是有的。
水陆确实比陆路来的快得多,两天后,段舛告诉陈礿路程已经过了三分之二。
这天暮色降临,两人依照惯例找了个合适的山洞过夜。两人分工合作,都是做惯了的事,显得得心应手。
一个人打扫山洞,简单打扫后拿出自制的皮毛睡袋,使得初春时节气温较低的山里之夜也不再寒冷。
另一人采摘野菜。春暖花开,嫩绿的枝叶冒出尖尖角,不知名的小花一簇簇的绽放着,为山里添了许多缤纷的色彩。
野菜自然也冒了头,给味蕾带来不同于冬季干菜的鲜。昨天夜里哗啦啦下了一场雨,春雨贵如油,受春雨滋润的野菜今儿格外茂盛。林间还生出几朵可以食用的蘑菇。
陈礿一路采摘过去,手中的篮子满了才回过神来,一看自己已经走了老远。
深山老林里,杳无人烟。虽然已经习惯,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她仍记得去年林中的那条毒蛇。
陈礿紧了紧背上背的弓箭,顺着脚印和痕迹往回走。走了一阵,林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出于好奇,她蹑手蹑脚地向出声地靠近,躲在一棵大树后悄悄观察。
只见一对母子在林中大树旁的空地上生火做饭。拜良好的记忆所赐,陈礿一眼认出这是去年遇到过的邻居。后面在林中也偶尔碰到过几次,不过都没有交流。
末世,距离产生美。
因此,她这次也不打算打扰他们,无声笑笑,打算悄悄的离开。
然而,变故在瞬间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