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郎中捞着寻春没骨头一样往下滑的身体,此生没这么硬气过的吼着他们:“他是什么物件吗!要你们来决定他的未来,他自己醒了自己会做主,现在!给我滚去搬药材熬药!给我拿水和被子来!三刻之内喝不到药就等着收尸吧!”他是真的气急了,嘴唇胡子直哆嗦。
可也没人知道,他也是真的怕极了,他刚学医时是个小大夫,四处游走行医练技,治过好多喝酒喝死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不能喝硬喝把肚子烧穿的,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最后吐到没有东西可以吐却还在吐,肚子里乱作一团,腹部绞痛出血致死。
各为其主,各寻其主,各询其主。
夏泽与李墨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仓促间的一场争斗仓促的散了,没了金戈声,李墨才听见寻春在很小声的叫他。他走过去俯身,只听见一声声的“走”。
“就非得拿命救我吗?”李墨替寻春擦去唇角的血,替他不值,自己这样的人不值得,又小气又固执的吝啬,也没什么能力去保全自身,只会闹脾气做事。
酒气倦人,寻春眼睛也睁不开,摸索着拍拍那只年轻的手,低声说:“我去陪他过个年,过段时间就回家,你放心。”
“皇城不是个好去处!他拿什么保护你,你可知道就是那个夏渊下令屠村杀人的,你再出现还是会被杀的。”
“不劳你费心,本王自有羽翼可庇佑他。”说来说去不过是对于自己的不信任,这是人之常情,看的出来他是一心向着寻春的。夏泽反倒是不急着赶他走了。
“王府内还有空余,你若是愿意,就一起跟着看看吧。”
寻春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不应该把李墨这个还算事外的人拖进浑水里,呢喃似的说:“别,家中还有亲眷小辈需要照看,让他走。”
“爹,”寻春小声地叫,睁不开的眼睛里眼泪成股的落下。
也许是真心的,也许是缓兵之计,可夏泽不在乎,只有这一声“爹”是真真切切的。
他捏紧了寻春的手,是实打实的成年人的手掌,冷的吓人,“我在。”
“我冷。”
李墨紧握的手终于垂落松开,这一声是寻春终于松口妥协,他还是选了夏泽。
“他刚被废去武功,经脉未愈,身上又有望春花十余年毒素积累,若是再添一道伤口,我必将他从你府中带走。”
“上次是被骗,这次若还能让他被人伤着,本王也不用自称本王,更不用称作他的父亲了。”
小亭子里的人鱼贯而出,刹那间只留下了李墨和阮青竹。
李墨歉意的向阮青竹道:“辛苦你了,咱俩这回就算扯平了。”
“赠药之情,青竹再次谢过。”帮了就是帮了,哪怕未成。阮青竹心头之事放下后,又向李墨请求一事。
“请讲。”
阮青竹诚恳道:“某故去后,家传剑法无人继承,请先生替我择一有缘人,学成与否不重要,有人传承就行。”
死这个字不可怕,最让李墨怒火中烧的是自寻死路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想着自我了断,难道活着真的没有念想了吗?一个都没有吗?
可自己又有什么身份来质问和要求呢。除了寻春是强求也想他活着的,其他人,不重要。
于是李墨点点头,答应了阮青竹的请求。“李某自当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