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漫长的黄昏,父亲直挺挺地站在走廊上堵住了他的去路。面色苍白,眼窝深陷。
“这个世界存在魔法,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宅子里所有窗帘都拉着,黯淡的壁灯映照出男人身后长长的影子。在那一片昏暗中,他的父亲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现出一种清醒的狂热,双手按在年幼的埃德加肩膀上,箍的他生疼。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大陆之外还有大陆。秘境,深海,天空之岛屿,数不胜数!那些位面里有人手握着远超你我的权柄,甚至不乏长生不死的神——”
“所以呢?”
埃德加出声打断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想干什么?我不会帮你的。”
男孩几乎是有些警惕的说道,但心底却泛起惊涛骇浪,他唯独不怀疑这老东西的研究能力。如果是真的,他脑子里瞬间冒出许多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
男人蹲下来望着他,微笑起来,眼神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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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把我视作待宰的羔羊了。”
埃德加喝了口蜂蜜茶,过于甜腻的味道令他清醒了一些,邓布利多坐在对面,面色罕见的严肃。
“他做了一个交易,正经的神明不会回应一个异界之人妄图拥有不死之身这种无礼的请求,所以他一开始就选好了来者不拒的——死亡三神中的米尔寇。”
“但是他失败了,失败得甚至有些滑稽。”
年幼的埃德加被绑在鲜血画就的法阵正中央,男人割开他的手腕,念诵咒语,目光虔诚,却没有迎来应当出现的,签订契约的不死交易员,反而从裂开的地面爬出来一群披着沾血甲胄,面目隐藏在兜帽下的人。
一群举着尖刀的嗜血暴徒。无所谓什么契约、代价、交易。眼中只有杀戮。
他等来的不是米尔寇……而是巴尔。
这个男人不死的幻梦破裂了。并且不仅如此,眼见着他就要命丧黄泉。但是……但是。
埃德加时至今日回想起那件事,仍能感到岩浆一般的愤怒在胸腔中翻涌上来。他盘坐起来,调整成一个更有安全感的姿势,继续向对面的教授述说起来。
“他留了后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他起码对阿克琉斯心存善意,我是这么以为的。”
“……他把我哥哥也当做了后手。”
所以道义呢?年幼的埃德加跪在燃烧后的废墟当中,抱着血人一般的阿克琉斯,朝他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道,责任呢?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如何去做一个父亲而不是牲畜吗?
“他下了咒,在血亲的命耗尽之前,他都会毫发无损。我后来找到了那个帮他施咒的黑巫师——他还真是什么都能利用上。”
“非常不称职的一位父亲,”邓布利多眼底流露出怒火,“他将你们两个孩子当成祭品,还就这样逃走了!”
“然后的事情发展本该是我们兄弟俩双双挂掉,”他自嘲道,“但是这群巴尔信徒中冒出来一个领头的。”
“那个高大的领头人举起法杖,就在那个时候,阿克琉斯扑过来压在我身上。于是很多人捅他,那根法杖在他身上印上血红的刻纹——像是活的,流动着,淌出黯红色的血来。他一边流血,一边被那东西侵蚀。直到法阵的时间应该是到了,这些人就在逐渐燃起来的大火中消失不见。”
埃德加的声音越来越轻。
“然后,他就邪念缠身了。”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推给他一碟热蛋糕,他摆摆手,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本来只是想来参观一下就好,毕竟您说他在霍格沃茨只待了一周,这点时间留下线索的概率其实很小。结果您直接介绍了份工作给我,”埃德加摸摸鼻子,“我可没什么教书育人的经验。”
“但如果不是没有其他线索了,你不会给我写信。”邓布利多说道,“而且这也是个放松的机会,你把太多东西扛在肩上了,尽管没有一件事责任在你。多和孩子们呆在一起会使心情愉快。”
我养的那小孩看见我,表情一定很精彩。
埃德加想到这一点,嘴角稍微有了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