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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之中,不过是半刻功夫。
短短时间内,沐阳谷上空被数艘帆船占据,风雷金丹的轰鸣声惊得谷中牛羊乱窜,牧民们不明就离,纷纷来寻钟夷。
钟夷苦着脸,从地上拾起一张通缉令来,上头画着的正是墨知遥。要说朝廷通缉世外的修行者这还是头一遭,恐怕今日来的人必不简单啊。
正想着,数十名太羽宫弟子从帆船上飞身而下。钟夷忙陪着笑上前去,行礼道:“不知道友前来,有失远迎啊。”
“你就是谷主?”
但听一个沉厚的女声传来,一众太羽宫弟子立时让开了道。来者约莫四十出头,面貌甚是威严,一身绛红袍衫却分外张扬。她缓步走到人前,眼神全然冷肃。
钟夷认得此人,正是太羽宫司药长老,华茵。太羽宫入朝后,司药长老便留在宫中,为君王炼制药丹,鲜少露面。说来这一位与那弗涯药庐的李艾丘师出同门、关系匪浅,确是来者不善了。
钟夷笑着:“原来是华长老大驾光临,失敬失敬。在下钟夷,正是沐阳谷的谷主。”
华茵却是满脸傲慢,开口就道:“交出墨骨妖女与她的同党。”
“呵,长老来得不巧了,娘娘他们早就走了。”钟夷一脸诚恳,“不信你搜。”
华茵并未举动:“谷主这么说,就是笃定我们找不到人了?萧长老,你怎么看?“
随她话落,一名男子走上前来。他神情凝重,眸光黯然,也没接话,只是恭敬地对着钟夷行了一礼,“萧冶,见过钟谷主。”
钟夷还了一礼,笑道:“竟连掌兵长老都来了,这可真是……累二位跑空,实在过意不去。在下这就去安排酒菜,也不算白来啊。”
“谷主且慢。”萧冶伸手将钟夷拦下,道,“我们确有要事,还请谷主请出墨骨娘娘。”
钟夷用余光瞥了瞥,就见一旁的海棠花树已褪了芬芳,重结了满枝瘦果。花树之下,长天老祖化身的牧童早已没了踪影。“溯洄”何时能破尚未可知,墨知遥一时半刻想也回不来,这可不是他有心与太羽宫对峙,实在是无能为力了。钟夷暗暗慨叹,又认真地对萧冶道:“真走了。刚走的。就是不巧啊。”
“混账!”严厉女声听来怒极,“墨骨妖女砸毁弗涯药庐,害我师兄,虐杀无辜,罪行累累。沐阳谷虽是长天老祖座下,但若包庇妖女,便是与我太羽宫为敌!”
钟夷全然不怕,继续装糊涂:“此话从何说起?在下惶恐。”
“为那妖女立庙,还敢说没有包庇?”华茵说着,眺了不远处一眼。
要说给墨知遥立庙的事不过是顺口应下,施工甚是潦草,如今也就刚打了个地基。就是牧民们太过积极,早早就把各种骨头送了过来,在地基外垒了一堆,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
钟夷仍是气定神闲,语气甚至带了几分尖刻:“墨骨娘娘慈悲施恩,百姓感念,这才为她立庙,此乃常情。倒是长老所言那些罪行,可有真凭实据?”
华茵冷笑起来,翻掌唤出一方金鼎:“谷主既如此说,我便不客气了。今日倒要看看兑泽丹鼎有何能耐!”
钟夷半分不怵,敛了笑意,严阵以待。
萧冶见状,忙将二人劝下。他视线轻移,落在了郑佑的身上。他上前几步,单膝半跪,唤了一声:“阿佑。”
郑佑本缩在钟夷身后,听得这声呼唤,他半露了脸,怯怯看向了萧冶。
“是墨姑娘带你来这儿的,对么?”萧冶的态度很是温和,半带着哄劝,“他们现在在哪儿?”
郑佑偏过头,无情无绪地答道:“走了。”
钟夷听在耳中,欣然一哂。
萧冶并未放弃:“我们一起待了许多时日,我们不是坏人,你知道的。我绝对不会伤害墨姑娘,只是有些事,需要找她澄清。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好不好?”
郑佑蹙起眉头:“娘娘没做坏事,为什么要跟你们澄清?”
萧冶被噎住了话,眉眼间盈了苦楚。
“萧长老不必问了。”华茵上前,冷声说道,“这孩子早被那妖女蛊惑了心智。哼,那妖女倒有本事,先是常家那小丫头,再是江小侯爷,如今还有这沐阳谷的百姓……今日我便替你们醒一醒神!”
萧冶听她这么说,起身想要阻止。但她手中的金鼎已然发动,弥漫出一片甘辛香气。
“不好!”钟夷惊呼一声。这香气恐是毒气之流,兑泽丹鼎是颐养自身的功法,不擅应战,更别说保护谷中的百姓了。
女子手擎金鼎,踱出几步,朗声对众人道:“我乃太羽宫司药长老,华茵。今日奉凤池真人谕令前来捉拿妖女。尔等立庙淫祀,供奉妖女,已触犯朝廷禁令,罪同谋逆,依律当诛。方才尔等吸入的,是金丹‘芳馥’。可化生芽苗,绞缠脏腑。我给尔等三日时间,若那妖女不现身,尔等只有死路一条!”
一时间,百姓哗然,怨声四起。
钟夷无可奈何,叹着气看向了那棵海棠。
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