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幕怎么看怎么古怪。
左侧那只棕熊鼻子动了动,似乎是嗅到生人的气味,转过身来,它的眼睛折射的岩壁的光线,呈一种幽诡的蓝色。
另一只较小的黑熊同样转过头,四足落地,涉水而来,一点点朝我们的方向逼近。
虎啸如同惊雷炸裂,回荡在岩壁之间,下一瞬,体型魁梧的雄虎扑跃而下,好似一道白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倒了棕熊,同时一爪将那黑熊按入水中。
靠在岩壁上的另一只棕熊闻声而动,还未回身,周霁樾已然上前,只见他单手朝那棕熊的后脑轻轻一推,伴随一声巨响,棕熊半个头颅便已没入岩壁,细碎的晶石震落,在池中溅起片片水花。
棕熊还未来得及挣扎,当即昏死过去,墙壁上留下几道血痕。
我心中震颤。
我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周霁樾的战斗力,但每次亲临现场都会被震惊到——S级哨兵和A级哨兵之间只差一个等级,实力差距却是天堑鸿沟,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S级哨兵都像他那么能打,有他这种人的存在,怪不得会叫哨兵战争机器。
周霁樾落回地上,手指抚摸过水晶柱表面,若有所思。
我奇怪他没有杀死那几只熊,只是将它们打晕:“你不取走核吗?”
周霁樾只是说:“留着它们还有用。”
白虎甩了甩尾巴,缓步走到他身边,用利爪自岩壁上挖了些晶石,周霁樾将细小的晶石块从白虎掌中取走,装进密封袋里。
周霁樾回收完毕晶石,精神体也随之化作雾气消失,对我道:“可以离开了。”
他说着,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没有上前,略微移开了目光:“你干嘛?危险不都解决了。”
周霁樾:“回去的路上会很黑。”
我才不要被他抓住把柄:“我一点也不怕……”
话还没说完,右手被握住,我甩了几下没能挣开,被他一路拉着走出了洞穴。
回到山脚,我们准备分道扬镳。
周霁樾忽然伸手,我只觉得耳根处被碰了下,微微发痛,连忙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周霁樾:“狂化兽类的血液有腐蚀性,创口记得及时消毒。”
我后知后觉,应当是匕首刺入黑熊身体时被溅到的,只是当时没大注意,估计伤口也小,以至于一直没有发现。
周霁樾似乎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要钱不要命。”
“我才没有。”我反驳道,“是它先攻击的我。”
说完有点后悔,我干嘛要和他解释,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周霁樾没说什么,将两枚晶核还给了我,又给了我一个木质的小盒,打开后里面摆着一支针管和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
我奇怪道:“这是什么?”
周霁樾:“抑制剂,向导专用的。”
我分化之后在卡帕待了那么久,从来没用过所谓的抑制剂,不也一点事都没有:“我不需要。”
周霁樾解释道:“这里有很多向导和哨兵,你可能会受到他们影响。”
我忽然想起分化那天,正撞上周霁樾开启精神空间,整个营地都被笼罩其中,强悍的精神力席卷一切,地面震颤、草叶纷飞,连在外围的我也被影响到。
再然后,我分化成了向导。
我脸色沉了沉:“这算是事后的弥补吗?我不接受。”
周霁樾注视着我:“你想多了。”他说,“过去的一切已经是既定事实,后悔与否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接下来要做出怎样的选择,才是在这个时间点该考虑的。”
我气得要死,理智让我没有砸碎手里的抑制剂,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捡起地上石块丢他,被他轻易躲了过去。
我扭头就走,走出去几十米,看到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忍一时越想越气,我将袖子挽起至手肘,双手环抱住那块石头,费了些力气将它举了起来。
我扛着石头一步一个脚印艰难走到周霁樾面前,在他愣神的片刻,用尽全力把石头朝他丢了过去。
大青石重重落地,惊起鸟兽无数,却没伤到周霁樾分毫,他甚至跳到了那块石头上,居高临下瞧着我:“你不累吗?”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又说:“其实你可以喊我过去,不用走那么远。”
我出了一脑门的汗,又气又累,眼前一阵发晕,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
周霁樾从青石上一跃而下,走到我面前,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我累得直喘,没力气同他打架,被他拽着手腕一路回到了营地。
帐篷拉开,娄学礼听到动静回头,见到是我,颇为意外:“这才几点就回来,不去和你的施学长住了?”
话说一半,看到我身后的周霁樾,瞬间卡了壳:“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回头看了眼周霁樾,心里隐约有些不妙的感觉,他不会是想把我偷溜出营地的事说出来,给我记过吧。
周霁樾声音淡淡:“他在营地迷路,我送他回来。”
娄学礼啊了声,茫然地看着我:“这才多大地儿,你都能迷路?”
我不敢反驳,只能咬牙认了这一说法:“天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