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视线牢牢地盯着眼前的人,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时脸皮紧绷着,冷肃的神情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被水打湿后的长发微微卷曲,有几缕沿着下颌黏在皮肤上,一滴一滴地在地板上晕出深色痕迹,平日束起的领口被扯得敞开,喉咙处微微凸起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曲线。
白知已神志不清,细白的手紧抓着身前人的衣襟,红润得像是涂了口脂的唇瓣开开合合,泄出一声声求助。
“凯瑟琳...”
“好热...难受......”
白知还在喃喃自语,额头突然附上的手掌比冬日里的山泉还要寒冷,冰凉的触感,冻得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神父?”抬头看清前方的人后,白知神色诧异。
怎么又是他?
三番五次出现,还是晚上,白知潜意识觉得很危险,脚下不由后退。
混沌的脑子还记着凯瑟琳就住在楼下,白知想绕开此人继续往楼下走。
白知抚靠着楼梯扶手支着疲软的身子往下挪着步子,随即又撞上了那堵人墙。
迎着白知毫不掩饰的不满眼神,路易斯眸色渐沉,好似冰川下流动的海水,藏着暗流,想要将眼前人拉入深渊。
但他什么也没做,除了刚刚试温度时短暂地碰触一下额头,高大挺拔的身躯牢牢挡住白知下楼的道路。
路易斯好整以暇地旁观白知徒劳的挣扎,听着对方口中念叨的人,不经意扫了眼墙上的时钟,“这个点凯瑟琳女士正在夜祷...”
夜祷?
对了,凯瑟琳修女一向虔诚,现在是凌晨,她确实不在房间。
白知顺着路易斯的视线看向时钟,混乱的头脑缓慢地思考着。
“该怎么办......”
对啊,怎么办呢?
路易斯垂头看着白知没有回答,希望无助的人能抓住眼前垂下的索链,然后再也别想松开。
一秒,两秒......
路易斯心里默默数着,随即身前一股大力——
白知用尽全身力气扯着神父的前襟,将人扯得弯下腰来,低下那高高在上的头颅,幽绿的眸子迸出不同于往日的神采,是睥睨天下般的狂傲。
“救我!”
不是求助,而是命令。
俯下身来,服从我!
束缚在这样呆板驱壳中的是独特而耀眼的灵魂,木偶终于有了自主意识......
我果然没看错。
路易斯舔了舔唇,盯着近在咫尺的绿眸,瞳孔有一瞬间缩成野兽般的竖瞳,“愿意为你效劳。”
......
飘散的意识逐渐回笼,脑海里是009焦急的喊叫。
“宿主...宿主...”
“宿主!”
白知猛地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熟悉的灯饰,是自己的房间。
身上规整地穿着昨晚的衣服,盖着统一发放的被子。
还好,我还在房间里。
“009你都不知道,昨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烧傻了一直往墙上撞,还梦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神父...”
白知坐起身,抓着乱糟糟的长发,身上没有丝毫不适,反而精力充沛。
床头坐着的黑猫狂甩着尾巴,胡子皱成一团,看着有很多话说。
并非噩梦。
这个世界黑猫也被打上了不详的标签,所以009一直不敢露面。
不用说昨晚的情况了,在那个恶魔面前,009只能干看着,急得都快昏过去了。
那个野兽般的眼神,绝对是恶魔没错了!
没想到宿主的第六感这么准,一眼就看出了路易斯皮囊下藏着恶魔。
那个恶魔可不好对付啊......
“那不是梦,你昨晚确实高烧不退,出门碰上了路易斯,是他给你降了温。”009严肃地提醒道,“宿主你千万要小心那个神父。”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他看着就不像善茬。”白知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既然他喜欢装友善,那我就利用他学点驱魔手段。”
不,你想简单了,他不是装友善,他是盯上你了啊!
009:“你猜得不错,他确实被恶魔夺舍了。”
“你昨天不还让我自己探索吗?怎么今天就这么笃定。”白知狐疑地看着009。
不好说啊。
昨晚那个恶魔就是很绅士地将人打横抱回房间,还贴心地帮着降温,其他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看不懂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