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芫正端着碗,蹲在杏树下面吃饭,碗里掉下半块树叶子,宁芫浑不在意,拿筷子夹起来,随意丢到了地上,继续吃。
高凤成凑过去,蹲到宁芫身旁。
宁芫看着他,有些心烦,端着碗,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高凤成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
当晚,高凤成又拿着碗,要给宁芫喂药之时,宁芫一把将碗推开。
瓷碗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摔了个粉碎。
高凤成看了眼宁芫,蹲下身子,默不吭声的将碎了的瓷片,一块一块的捡起来,虚虚的,捏在手心。
宁芫看着他这样,突然软下了声音,道:“可以了,这段时间你做的真的可以了。你……没必要为了我,一直呆在此处。”
她知晓,其实高凤成心中一直有所抱负。
即便是她追在高凤成身后的那些日子,高凤成虽在各宫做太监,可在太监之余,他总是想同其他机构的人处好关系。
宁芫一开始以为高凤成是想往上爬。
之后,她才慢慢意识到,原来高凤成胸襟比她想的更为开阔。
也是慢慢的,她意识到,原来高凤成也想为这世间,为这诸多百姓,做一些事情。
是以,他也一直跟在二皇子身侧,鞍前马后从无怨言。
如今,他为了她,拘在这样一个小山中,宁芫有时候都替他觉得憋屈。
且他父亲一事……
便是高凤成不说,宁芫心中也清楚,始终是高凤成心中一根刺。
而如今,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可以将他这根根深蒂固的刺拔出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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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莫奈山里来了另一个人。
高凤成一早便跟着莫月月去山上采摘草药了。
莫月月不知从哪嘎达搜罗出的一摞子医书,里面有一本早已经泛黄,翻开来,里面记录着种种奇珍草药。
有一株莫月月看着,适合的气候似是同莫奈山相近,只是需要在凌晨露水沾湿了叶子的时候采摘。
于是这几日,莫月月同高凤成二人,便连着好几日,都在凌晨日出前上山,拎个棍子,漫山遍野的找,看莫奈山是否有这株草。
这人是突然出现在莫奈山的。
他双眼蒙着一块布,布未曾遮盖的那半张脸,上面布满了瘢痕。
像是大火烧伤一般。
他拄着个拐棍,整个人弯腰驼背,蹒跚前行。
等走到宁芫屋前,像是终于体力不支,昏昏然栽倒过去。
宁芫听到声响,起身,推门,才发现门口倒着个男人。
宁芫看看四周,四周空无一人。
她皱了眉。
想了想,宁芫还是蹲下身子,看着栽倒在地上这人。
他面色苍白,形容枯槁。下半张脸上面浮满了沟壑崎岖的瘢痕。
宁芫又看了看四周。
这莫纳山虽不是极高,但地理位置却偏远。
这人瞎了一双眼,又拄着拐棍,也不知从何处而来。
宁芫不得不生了些防备心。
她看了眼地上的人,又转身回了屋子。
直到日晒三竿,高凤成同莫月月还未归来。
宁芫想起地上那人,心里感觉怪怪的,又往门口走去。
便见那人还昏迷着,原先惨白的脸此时已经变得有些发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汗。
只见那人眉头皱的死紧,整个人宛若虚脱了一般。
宁芫没办法,只能蹲下身子,半拖半拽的,将这人拖进屋内。
这人宛若一摊死肉般,任由宁芫拖着。
宁芫看着地上这人,想了想,又舀了一碗水,往里面撒了一把白糖,抵到这人唇边,强压着他喝了。
间或听到这人唇角溢出一丝嘤咛声,却不见他转醒。
宁芫便丢了条被子在他身上,等高凤成同莫月月回来。
高凤成同莫月月回来的很晚。
回来之时,二人脸上双双挂了彩,莫月月解释是因为那株草长在极为陡峭的地方,他俩摘取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这时莫月月借着月色,才看清楚自己家地上躺着个人。
莫月月吓了一跳,“这啥?!”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高凤成看着地上的人,又看着宁芫,皱起了眉,也问道:“从何处来的?”
宁芫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等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昏倒在门口了。”
高凤成看着地上之人,面上若有所思。
莫月月蹲下身子,伸出一指,探了探这人鼻息,有把了把他的脉象,断言道:“快一个月未吃东西了。”
宁芫一愣。
莫月月当机立断,让宁芫拿些先前剩下的粥水来,“这人多日米水未进,此时只能喝粥。幸好遇到的是你,再多几日,怕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