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入目便是宁芫那张脸。
乌白有一瞬间的怔楞。
便见宁芫一下子弯了眼睛,笑道,“你醒了,起来用早膳罢。”
乌白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顿时皱了眉。
他看着宁芫,嘴唇翕动,正欲说些什么。
宁芫一指便压在他唇间,“二皇子已然同意同南疆和谈。”
乌白顿时愣住。
他那双乌蓝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似是不明白为何突然会这样。
宁芫又笑了一声,她看着乌白,“你是否可以同南疆那边传话?我记得先前听人说过,南疆人可以把信送往很远的地方。”
乌白一楞,半晌,他突然道,“我如何能信你?”
宁芫也愣了,她倒是也没想过,乌白这人,看着憨憨,遇到正事,倒也严谨。
想了想,她道,“我可以向二皇子求一份手书。”
乌白顿时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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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战事停顿了下来。
任由李奉才同蒋宗平如何施压,南疆那边都像是听不懂话一般,温温吞吞,拖延不已。
二皇子的计划却要提前了。
临离开边疆之时,二皇子问她,“小高大人,你可愿同我一同回京?”
高凤成与宁芫,俱是一愣。
二皇子道,“此番回京,凶险异常,这话,本王本不该提……只是……”
宁芫还未等二皇子说完,便跪地磕了个头,道,“臣愿随二皇子同去。”
高凤成看着宁芫,嗓子干哑,“殿下,不如属下随您同去罢。”
二皇子看他一眼,不发一言。
半晌,二皇子起身,轻声祝福道,“小高大人,你这便去收拾行李罢。”
宁芫点点头,目送二皇子走出营帐。
只是不知为何,高凤成却站在营帐中,始终不曾离去。
宁芫却也并不在意他。
她起身,打开置于角落的布包,从其中挑挑拣拣。
她本身东西便不多,收拾起来本就快。
却听高凤成在她身后突然道,“阿宁,你以为跟着二皇子回宫,是什么好事么?”
“不是好事为何你要同我抢?”宁芫头也不抬。
高凤成顿时哑然。
许久,他道,“我是不愿你受伤。”
宁芫听闻,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高凤成等了许久,都未等到宁芫说话。
终于他忍不住道,“阿宁,你可是还在怪我?那日之事,我能解释。”
“打住。”宁芫心生不耐,“高大人愿解释,我宁芫可是未有一丝一毫的耐心了。我此时正忙,还请高大人先行离开。”
高凤成脸色骤然一变,语气像是被刺痛一般,喃喃道:“你赶我走?”
宁芫实在是烦透了他这幅样子。
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太监总管高大人,变成如今这幅狗皮膏药的样子了?
宁芫想不起来。
只是她心中不禁一阵恶心。
于是她也不愿让高凤成好过。
于是她道,“还是高大人如今想通了,想自荐枕席,不然如今怎的都赖着我,不愿离开?”
宁芫手下收拾的动作不停,嘴巴却像沾了毒一般,“若是高大人又想自荐枕席了,还是有点诚意罢,我听楼里的小倌那些,可都是脱光了跪下求人的。”
她知晓高凤成自宫刑后,最寄回人同他谈论这些。
于是故意拿这个话题恶心他。
原先她善,总不想拿最扎人心脏的刀子捅别人。
结果她发现,她心软,别人倒是拿刀子一刀一刀朝她捅。
如今她已然觉得没意思起来。
是以,以往还斟酌一下的话语,如今却是想到什么,便说些什么了。
她原以为她说了这些,高凤成肯定扭头就走,指不定走之前还要大骂她两声,说一些她不过是个乡村孤儿乞丐之类的言语。
半晌却未听见任何响动。
宁芫还以为高凤成走了。
她转过身,想看他是否真的走了。
却见高凤成红了眼,怔怔的盯着她的背影。
宁芫一愣。
她未曾想到高凤成会是这幅面目。
高凤成红着眼,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宁芫心中有些害怕,心想,难道这高大人,被我刺激疯了不成?
于是她连连退后两步。
未曾想到,高凤成却直直走向她,直将她逼到墙角。
他通红的眼睛逼视着她,声音干哑,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
宁芫耳旁轰的一声……
便听高凤成轻声问她,“阿宁,你想看我…是不是?阿宁……你想要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