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欲走。
临走前,她侧过身,看了一眼宁芫,那一眼,像是毒蛇的汁子般,刺的宁芫一个激灵。
宁芫偏开头。
裴洹看着宁芫,知晓今日这事,是自己替她找了麻烦,心中烦闷不已,更多的是愧疚。
他看向宁芫,想表达自己的歉意。
宁芫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裴洹自知理亏,只淡漠的看着李奉宁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奉宁带着裴洹摇晃身形而来,又怒气冲冲而走。
二人走后,宁芫看向蒋宗平,“三皇子下午会来么?”
蒋宗平哼笑一声,“也许会来,也许不会。”
“即便是三皇子来了,也要遵守县衙法纪么?”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蒋宗平看着宁芫的眼神近乎有些残忍了,“你跟着我这么多日,怎会将我方才所言当真?”
宁芫怔愣。
便听蒋宗平道:“这县衙,难道不是天家的县衙?这法纪,不是天家的法纪么?三皇子要来,你同我,谁人敢拦他?”
“那你……”宁芫不解。
蒋宗平叹道:“阿宁啊……你跟着我,要学的还有很多。你要明白,事情是一方面,而人情,又是另外一方面了,对么?”
宁芫听着方才蒋宗平的话,心中细细思索,然后,许久的沉默。
蒋宗平看她似是有些开窍,心中有些欣慰,有有些其他说不明道不清的想法。
有时候他想宁芫能很快成长起来,有时候却又觉得,如果宁芫变了,她又还是宁芫么?
蒋宗平也想不明白。
他淡淡的将眼神收了回来。
——
当日晌午,李奉宁带着三皇子李奉才,气势汹汹的来了。
蒋宗平早便得到了消息,备上了好茶,好整以暇的等着。
宁芫站在他身旁,问:“奉宁公主到底是何想法?她要见这驸马,见了又如何?”
蒋宗平并不回答,只看着宁芫,“你觉得她什么目的?”
宁芫摇摇头,“我不知道。”
蒋宗平盯着她的眼睛,“不,你知道。”他伸出一根指头,在头顶示意,“很多事情,很多人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他们只是没有认真想过,那你呢?阿宁,你有没有想过?”
“我……”宁芫的眼神一瞬间的迷茫,“我有没有想过?我……”
她脑中有一瞬间的清明。
“李奉宁实际与江阳公主不合。”说完这句话,她抬头看向蒋宗平。
蒋宗平赞赏的看着她。
“江阳公主前不久在宴会上的表态,应该是想收拾驸马。”
蒋宗平眼睛一亮。
宁芫感觉自己脑子愈发清楚,说话也变得顺当起来,“是以李奉宁想通过驸马这件事,令江阳公主不快。”
蒋宗平点点头,“你倒是有时候也有点脑子。”
宁芫有些赧然,心中却因为蒋宗平难得的赞赏有些激动。
“可是,李奉宁准备怎么做呢?”宁芫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便听蒋宗平笑了笑,“那自然是要看奉宁公主同三皇子来了,看他们如何说了。”
这话说完,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三皇子李奉才同奉宁公主,身后跟着一行人推门而入。
令宁芫未想到的是,三皇子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名女子,是宋以瑟。
宋以瑟今日穿一身牙白色衣裙,头上带了两支莹白和田玉百合簪,配的她一张脸显得更为温婉纯良。
宁芫想起上次宴会时,在大厅外面看见宋以瑟的样子,不动声色的撇开脸。
蒋宗平脸上挂上一丝笑意,迎接了来客。
宁芫看到三皇子看向蒋宗平,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蒋宗平面色如常,以宁芫对他的了解,却意识到此时蒋宗平似是有些不快,被他强压了下去。
三皇子坐在高位,蒋宗平替他斟了一杯茶。
三皇子却也不提驸马之事,只喝了两杯茶后,突然淡淡说道,“听闻陛下近日有意向派人去西疆,那边近日有些不太平。”
宁芫抬眸看向三皇子,不知其言何意。
蒋宗平听闻,却放下手中茶杯,白皙指节在杯沿上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