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忱静坐在军帐内,对于拓跋天成的了解少之又少,虽知他大概不会伤害孟时曲,却担心他不放人。
战事结束没多久,正是恢复的时候,大顺如今不宜再次开战,劳民伤财不说,若是朝廷知道了,会将孟时曲架在火上烤。
正值愁绪之际,营帐内上淮捧上一只信鸽,是军营上方截到的,十分惹眼,像是为了故意被看到一般。
秦怀忱起身接过信鸽,打开哪个小小的纸条,内容很简单:“若见夭夭,只身入王城。”
他捏了捏纸团,看来这个北境王城,他确实得去一趟。
秦怀忱是六日后到达的北境王城,并非大张旗鼓,为了不引起北境的注意,反而是偷偷出行。
北境确实并没有注意秦怀忱的到来,毕竟他们正忙着一年一度的除冬宴。
除冬宴源于先祖王,有一年冬天格外寒冷,北境上下一片狼藉,冻灾无数,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那年寒冬北境一片死寂,雪整夜整夜下,北境先祖大开祭祀,直至雪停暖阳出。
原本是为了不要忘记当年的严寒,可如今百姓生活富余,除冬宴演变成了庆祝春天来临冬天去的重大节日。
北境人大多守旧,也十分重视除冬宴,今年又是拓跋天成上任后的第一个除冬宴,自然要办好了。
北境街道十分热闹,纵然瞧见秦怀忱这般模样的外乡人,仍是笑意盈盈地邀请他们一同参加几日后的除冬宴。
秦怀忱对北境风俗略有耳闻,但此刻并不是玩乐的好时机,既安然入王城,他大摇大摆住进王城最好的旅店。
拓跋天成得了消息,莫名轻笑一声:“他倒是来得挺快,派人去请吧。”
随后他又去寻孟时曲,捧着北境特有纹案的华服,站在廊下。
“夭夭,今夜宫廷设宴,便穿这套礼服。”他递过去,一旁的婢女接过。
孟时曲没有拒绝,一件礼服而已,不重要。
宴会开始得很快,孟时曲一身华贵,仍坐在王座旁,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喜怒哀乐。
入殿的大臣见了她穿着打扮,皆倒吸一口凉气,也不开口,只是私下小声嘀咕。
孟时曲即便再迟钝,也有几分疑惑,她低头问一旁的婢女。
婢女窥探王的神色,这才敢开口:“回姑娘,这件礼服用的是最上好的锦缎,装饰用的鹤羽,刺绣纹样是我北境图腾,除了前朝王后,奴婢还未见她人穿过。”
婢女也不知华贵的鹤羽霓裳怎么会被王给姑娘穿,可既然是王的主意,他们自然不好置喙。
正谈论着,侍卫小跑入殿,附耳在拓跋天成身边说了几句,后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开口道:“贵客来了,快些迎进来。”
秦怀忱方一入殿,便瞧见了那个白衣女子。
裙摆裙袂用羽毛点缀,暗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神秘又复杂,腰间的红飘带竟不觉得突兀,再往上看,女子表情原本淡漠至极,却与他眼神交错时放大了瞳孔。
她这般清冷高贵,想来在北境过得极好,竟连气色也与以前不同,更加鲜活一些。
孟时曲本就对这宴会毫无兴趣,直到与来人对视,这才几乎惊叫。
秦怀忱,他怎么来了。
一时间忧心忡忡,联想到前些时日拓跋天成所言,她有些担心眼前人落了陷阱。
秦怀忱并未将目光过多停留,不过浅浅行了个礼,坦然道:“本王来欣赏北境大好风光,竟然被北境王发现了,实在是本王叨扰了。”
他露出往常一般的笑,像是在官场上游刃有余的笑面虎。
“安王说笑了。”拓跋天成跟着他笑,“孤与安王也分别不久,竟然认识了,便夜算半个朋友,来了北境怎有不欢迎的道理?”
“来人啊,好酒好肉给安王满上。”
“那本王多谢北境王。”秦怀忱又是一行礼,“转身坐在原本就给他留好的位置上。”
秦怀忱落了坐才抬头,一眼便与孟时曲对视,他微微一愣,不解问:“这位是?”
“安王有所不知,”有大臣立刻向他解答疑惑,“这是我们王的救命恩人,如今是我们北境的座上宾。”
“哦?救命恩人?”安王捏着下巴,确有几分思考的意思,“想起来了,前些时日北境王假装求娶我大顺公主,好似也是为了这个救命恩人。”
“安王好记性。”拓跋天成举起酒杯,欲与之对饮。
秦怀忱毫不客气举杯一饮而尽,而后语出惊人:“北境王既已感谢完恩人,便将本王的王妃还给本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