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破败的树林显得更吓人了。
那几个斩妖门人没什么精神地收拾着营地的火堆,开始安排晚上谁来看守。
带头的弟子看了看剩下的干柴,对一个人说:
“柴火快烧完了,撑不到后半夜。你去附近再砍点回来,快点。”
被点到的弟子答应了一声,拿起砍柴刀,就朝营地外面的黑暗处走去。
他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堆干树枝,看起来像是自然掉下来的,堆得有点乱。
他抬头看看上面的树枝,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几处新的、像是被风吹断的痕迹。
“嘿,真走运!不用我费力砍了。”
他心里一喜,也没多想,很快把这堆干柴捆起来,扛在肩上回了营地。
不远处的阴影里,江若瑶悄悄探出头,看着那人把柴火扔进火堆,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哟,你这丫头,没想到还挺聪明。”
脖子上的吊坠传来司蒙的称赞。
“那当然。”
江若瑶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小得意。
她之前的行动很仔细:
先是采来鼠尾草,然后用自己木属性的灵力,加上一点“蚀骨之灵”的破坏力量,让鼠尾草变干枯。
接着,她小心地把这些草磨成细粉,均匀地撒在她事先准备好、弄成像是自然掉下来的干树枝上。
这样,当这些柴火被烧着时,上面的强效催眠药粉就会随着烟飘出来,散在营地周围的空气里。
她算好的药量,别说人,就是一头壮牛,吸几口也得睡上两天!
果然,没过多久,营地里原来还在说话、活动的人,动作渐渐变慢,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眼神开始迷糊。
先是那个年轻弟子倒在地上,打起呼噜;接着,另外几个也软软地瘫倒在地,睡得很死,躺成了一片。
最后一个守在营地入口的弟子,虽然站得稍远,但也吸到了一点烟,正硬撑着不停点头打瞌睡。
江若瑶偷偷走到他身后,看准时机,用手刀打在他脖子上,那人哼了一声,就晕倒了。
为了保险,江若瑶还小心地在他鼻子和嘴里撒了一点鼠尾草粉末,让他睡得更熟。
“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进入结界!”江若瑶长出一口气,“司前辈,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嗯……让我仔细看看。”
脖子上的吊坠安静了一会儿,司蒙好像在感应罩子的结构。
忽然,吊坠轻轻一动,传来司蒙带着点意外和好笑的声音:
“哈哈!这下连我都不用费劲了!这臭小子……还真是……想得周到啊!”
江若瑶没听懂:“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
“若瑶丫头,”司蒙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什么都别管,只管放心地,直接走进去就行。”
“直接……走进去?”
江若瑶心里很疑惑。
眼前的雾气看着薄,却给她很坚固的感觉。
但因为相信司蒙,以及心里一丝奇怪的感觉,她还是听话地向前迈了一步。
想象中的抵抗没有出现,她也没有被弹开。
她的身体,就像水融进水里一样,很容易就穿过了那层雾,顺顺当当地走进了罩子里面!
“这……!”
江若瑶有点不敢相信地回头看了看那层雾。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这个结界,认识她!
或者说,布置这个结界的人,在设定的时候,特意给了她一个人能通行的权利。
这是司郢对她的完全信任,还有……
一种她现在还不完全懂,但毫无保留的接受。
走进里面,眼前的景象让她心里一紧。
泉水还在,但泉里的水……已经不是她记忆里那样干净、充满灵气的样子了。
水变成了一种让人恶心的、像浆糊一样粘稠的暗红黑色液体,散发着腥臭和腐烂的味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江若瑶呆在原地,“我当时在这里解蛊的时候,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疑问涌上来,让她觉得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一团暖和、柔软的东西轻轻蹭了蹭,同时,听到一声熟悉的——
“呦……呦……”
江若瑶猛地低下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只浑身是泥和干掉的血、毛发打结的小兽,它比记忆里瘦小了很多,正挨着她的脚,用脏兮兮的小脑袋,一遍又一遍地、依赖地蹭着她的裤腿。
它那双原来明亮的大眼睛里,现在充满了疲倦、害怕,还有……看到她时,那种藏不住的、像找到亲人一样的高兴。
“乖……乖乖?”江若瑶的声音发抖,几乎不敢相信,她慢慢蹲下,伸出手,“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乖乖!”
“呦呦……呦呦呦~”
小鹿乖乖抬起头,用湿湿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发出更清楚、更急切的呜呜声。
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说它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