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56章誓约的制约

冠冕魂片裹着复活石戒指与灵魂稳定剂，化作一缕银光掠过夜色，最终停在一片荒芜的海边。

这里怪石嶙峋，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

而他却足够熟悉。

魂片轻车熟路地找到隐藏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的洞口，主魂没有重视这里，正好可以被他用来作为吸收魂片的场所。

夜色下，漆黑的洞口黑得像择人而噬的深渊，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岩缝洒入，勉强照亮洞内湿滑的石阶。

魂片飘进洞内，银蓝光晕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洞内比记忆中更显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腐朽的气息，深处隐约传来阴尸在水中沉浮的微弱声响。他没有理会那些沉睡的阴尸，径直飘到洞中央的岩石平台上。

得益于现在他的状态，根本不会造成引动阴尸的动静。

想要重新融合灵魂不是那么容易得事，魂片需要做一些准备。

原本要收集材料还挺麻烦，但西弗勒斯的灵魂稳定剂解决了他很多麻烦。

魂片需要刻下相当复杂的魔法阵，而这一切他都不能假手他人。

月亮是联系上界与下界的镜子，在上半月，月亮的能量更加柔和，清辉能像丝线般缠住游离的灵魂能量，赋予其 “形”；而这个洞窟之内的阴尸带来的浓郁的死亡力量，则像秤砣，能让虚浮的灵魂能量拥有 “根”，不至于在天地间飘散。

新月之日是最适合引动月光的时间，但不列颠地区的天气可不允许。

魂片测算到的最近的能看到月光的晴朗夜晚，就是从今日开始的。

他需要稳定的能看到月亮的日子，才能展开灵魂融合的魔法。

分裂灵魂这种违背规则的事情，是会付出代价的。而他进行的分裂灵魂的仪式里，需要杀人，自然绝大部分代价就由被杀死的人的灵魂支付了。

想要恢复灵魂，却不能通过杀戮。

《尖端黑魔法揭秘》中记载，想要恢复被分裂的灵魂就要通过悔恨的力量，真心实意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这种方法，魂器嗤之以鼻。

既然做出了选择，他就不会后悔，更别提忏悔。

魂片试着将一缕灵魂能量探向月光，他的魔力波动极其轻微，探向月辉的动作轻的就像蜗牛的触角颤动。

起初银蓝光丝刚触到清辉就往后缩，未经调和的灵魂能量与月华 “媒介之力” 会排斥，哪怕他自认为的动作温柔，灵魂能量遭遇月光也如同冷水遇到热油。

这一过程无疑极为煎熬，灵魂被月光直接影响的部分灼痛无比，像在被火烧，燎得魂片都疑心自己是不是被架上了火刑架。

主动接近月光的代价，只能自己吞下。

魂片丝毫没有慌乱，他不断调整自己的魔力，控制探出的灵魂能量按照月华流转的节奏轻轻起伏，模仿潮汐般涨落的规律，月光便极为缓慢地为他引动。

原本虚无的灵魂能量像是被月华镀上一层薄冰，瞬间有了清晰轮廓。

“就是这个节奏。”魂片笃定。

月为魂桥，借月光的媒介属性，将无形的灵魂能量转化为有形的魂丝。再借由魂丝引动月的能量，刻入魔法阵中，待到法阵成了，他就可以融合魂片。

感觉到月光不再如滚油一般灼烫，魂片立刻调动更多灵魂能量，顺着月光轨迹往下沉，笔尖般的魂丝落在岩石上，“滋” 的一声轻响，真的刻出第一道浅痕。

以往用魔法刻阵，可不像现在用灵魂能量刻阵这么费力。灵魂能量太过珍贵，而且因为生死之间的特殊能量，如果没有合适的方法引导，会导致纹路断裂。

此刻有月华托着，借着西弗勒斯熬制的灵魂稳定剂为墨，魂片刻画下法阵的每一笔都稳得惊人。

阵纹边缘泛着的银白微光，不只是证明纹路有效，更是在不断吸收月华能量。

阵纹要刻画的时间很长，白日里他也要不间断地画，但那时候却没办法引动月光，还要提防更为爆裂的太阳能量。

时间在刻阵中迅速流去，时间在刻阵中迅速流去，洞外的月亮落了又升，潮水退了又涨，天上的月越发饱满明亮。

魂片的银蓝光晕愈发黯淡，刻画阵纹的动作却始终没停止。

每一次落笔，都是从他魂体里剜去一丝能量，若不是灵魂稳定剂在缓慢修复着损耗，他恐怕早已撑不住。

终于，当第七夜的月爬上夜空，魂片最后一笔落在岩石上时，整个魔法阵银光暴涨，直冲霄汉。

银白的月华像洪水一般顺着岩缝涌进来，又被阵法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尽数汇入阵纹之中，那些泛着微光的纹路瞬间变得璀璨，将洞内的黑暗驱散了大半。

承载着另一片灵魂的戒指在阵眼处轻轻旋转，灰暗的死亡能量顺着阵纹蔓延，与月华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将岩石平台笼罩其中。

魂片悬在阵眼上方，感受着体内仅存的灵魂能量。之前被月光灼伤的灼痛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

月华在修复他魂体的裂痕，死亡能量则在稳固他虚浮的魂基，两种力量在灵魂稳定剂的调和下，正慢慢与他的魂体相融。

他没有立刻启动法阵，而是看向洞深处。

那些沉睡的阴尸似乎被法阵的光芒惊扰，水中传来“哗啦”的骚动声，却始终不敢靠近。

月华里的生界气息让它们本能畏惧，而死亡能量虽与它们同源，却被法阵抽取又束缚着，成了守护阵纹的屏障。

“该开始了。”

见阴尸完全被压制，魂片不再犹豫，将承载自身魂体的冠冕还原后缓缓沉入阵眼，银蓝光晕与月华、死亡能量彻底缠绕在一起。

法阵突然剧烈震动，三种力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却在靠近法阵时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魂片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被拉扯、重塑。

那些因分裂留下的残缺，正被月华一点点填补；那些因杀戮残留的戾气，正被死亡能量慢慢抚平。

他没有忏悔，也没有悔恨，只是借着这天地间的自然之力，一点点修复着被自己撕裂的灵魂。

这是他选择的路，一条不向“悔恨”低头，却可以借由规则之力寻求完整的路。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洞顶，将岩缝彻底撑开。

半圆的月，清辉倾泻而下，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尽数灌入法阵之中。

魂片的银蓝光晕在光柱里不断膨胀、收缩，最终与复活石戒指中的灵魂幽光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当光芒渐渐散去，岩石平台上只剩下冠冕和一枚戒指。

冠冕中央的宝石里，隐约能看到一缕更为凝实的魂影。

完成初步融合的冠冕魂片，终于不再是游离的碎片，而是有了更稳固的形态，灵魂能量大大增强。

而这一次与月华的沟通，更让冠冕确定自己的计划完全可以实施。

“真的成了。”

魂片从冠冕中走出，将那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金戒指拿在手中。

魂器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但灵魂可以分割的次数是有限的。

每一次分割，都会剥离灵魂中属于“人”的部分，但残缺带来的是更强的魔法能量的感应与灌注。理论上来说，这样的状态更接近于神。

可实际上，分割灵魂是在削减自身的力量上限，让灵魂变得残缺、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