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适合那个位置。”这是他起起伏伏前半生的最终答案。
【“父皇出事了?”
“萧氏是一国之主,国事也是家事。”坐在议厅主位,萧舒安抬头直视匆匆进门的萧瑟,“你倒是难请。”
“跟司空长风和姬若风商量出结了,凑够跟我谈条件的筹码了吗?”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萧瑟有些受伤,他是怨过琅琊王案的发生,但并不表明他会无条件站在外人那边。
“这世间,北离百姓可以怨父皇,满朝文武可以不满父皇。唯独我们,不可以。”萧舒安起身,目光锐利,“即便是萧崇跟萧羽,他们也没有这个资格。”】
萧瑟默默低下头,他一直都很清楚父皇是位慈爱的父亲,尤其是对自己,只是天家不同于寻常人家,君臣是父子手足逃不开的关系。
因为只论君臣,所以心不会受伤,没有感情用事,只用理性去左右选择,彻底舍弃那个向往肆意潇洒的自己。
“我可能做不到……”
“若是那样,我们也不会是现在的我们了。”在这点,萧若风也是一样的。
【萧舒安突然走到桌前,在早就铺开的纸张上提笔,“如何?”
萧瑟停顿半晌,道:“很好。”
笔锋苍劲有力,如行云流水。同样是雪月城三个字,左下角却多了一行小字:明德二十二年季春,萧舒安敬书。正上方还盖有帝印。
“无论雪月城还是无双城,既属北离疆土,我萧氏自当一视同仁。”】
铁马冰河以剑鞘杵地,满腔愤懑也只得一声空响。
“知足吧,至少她没题赐字。”不然就真是昭告天下地打江湖脸了。
听到这句,李寒衣更是直接狠狠剜了一眼苏昌河。
“雪月城的面子,她还是给了。”谢宣道,劈牌匾不过是下马威,少以江湖侠士自居招惹朝堂才是真。
【将笔墨送出,顺带赶走自己喜欢多管闲事的兄长,萧舒安总算迎来最想见的人。
一掌打出,真气被反弹回来。
“十几年过去,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她的语气充满失望,“说起来,这还是我与大城主的第一次见面。”
百里东君捂着胸口,目光紧盯萧舒安。跟莫衣相比,此人只强不弱。就算是旁边的护卫,境界也比他要强上稍许。
“你很放肆,不愧是李长生教出来的徒弟……”
“碰!”
第一声,百里东君左膝砸地,其中还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铺天盖地的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百里东君紧咬牙关,右脚摇摇晃晃,任由皮肉撕裂的鲜血渗出衣襟。
“有骨气。”萧舒安却在这一刻收起威压,“比起打断别人的脊骨,我还是更喜欢看到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
“是阴阳两隔还是同生共死,百里城主这次要如何选呢?”
玥瑶!
百里东君顿时反应过来,对方在拿玥瑶的命威胁他!
“我说过,总有一天会坐实萧氏是他们口中欺压良民的恶霸。瞧,我这不是做到了?”萧舒安甚至好心情地朝木易笑着。】
笑容天真烂漫,却让天幕前所有人都禁不住胆寒。
“魔鬼啊魔鬼。”萧凌尘道,还好那个他够机灵。
“一念是佛,一念是魔,阿弥陀佛。”无心闭眼默念。
“看不透哪。”君玉叹气。
有明君之能,仁君之向,却时而做出暴君之举,当真是君心猜测啊。
“东君……”叶鼎之想要出言安慰,被易文君扯着袖子阻止。
眼眸中只剩下死气的灰败,下唇也被百里东君不自觉地咬烂,血一滴接一滴落在胸前,染出一朵朵血花。
原来再多的假想,都没有亲眼看到来得更痛苦……
【弯曲的膝盖只需再用一点力,就会触及那道耻辱的底线。燥热的日光打在窗扉上,渐渐倾斜出一条长线。
“啪。”
很轻的一声,那双膝盖,终究还是平齐了。
“七尺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为了一个女人愿意丢弃自尊,镇西侯府果真好教养。”】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玥瑶崩溃欲绝,哭喊道,“都是我的错,别再逼他了……”
【或许是觉得无趣,天幕中的萧舒安也如她所愿,转而离开,只留百里东君一人跪在那里,背影似人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