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休音:“她没事,但我没办法对付他们。”
迟映气愤地扫了一圈,“一帮小人,竟然搞偷袭,欺负病人算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冯休音失笑,忍着痛说道:“你竟同他们讲道理?你再不动手,我可挺不了多久了。”
话落,几个尸兵先扑了上来,迟映的长矛耍得快又精湛,将他们又给逼得连连后退,没法近身。
不多时,戚行丰也赶到加入其中、
季决被迟映打飞后,起身发现断棋就在不远处,身边皆是受伤或惨死的族人。
他表情痛苦,额头的青筋跳动,咬紧了牙关不多想便冲断棋跑去。
盛怒之下他失了理智,招招要断棋的性命却失了防备,几个招式下来被断棋在胸口打了一掌,受力后控制不住向后倒去,脚下用力设法想要停下,升起阵阵尘土。
“碍事。”断棋甩了衣袖暗道。
待季决停下后,尘烟散去,他仰面躺地,身体颤抖吐着血,瞳孔逐渐涣散。
季岚放弃与沐宴缠斗,赶来将他扶起,竟发现他胸口的黑掌印,就连后背的衣裳也染了黑,明显是受了极大的内伤。
“兄长?”季岚不可置信地去接季决吐出的鲜血,“兄长!”
季决抬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强行稳定后才吐出话来。
“护好,族人,守好,领地……”只单单几个字,就让他又吐了大口的血。
“好,好,别说话,不斗了,我们不斗了,我现在就带着族人回去,我们一起回去。”季岚死死抱住季决抽搐的身体,对外冷面凶狠的妖族将领,却在此时落泪不止。
“不,不,杀了断棋,要杀了断棋!”季决用最后的力气吼了出来,“你一定,要找到阿娘,她最是厌恶宿在外头,要带她回家……”
“……带她回家……”
季决的声音细若游丝,直至没了声息,最后松了抓住季岚的手摔落在地,再没了动静。
“兄长?兄长!”
季岚从试探的轻唤,到撕心裂肺的嘶喊响彻了整个战场。
沐宴看见这一幕心生迟疑,握着长剑迈不出步子上前,要他这时候偷袭季岚他是万万办不到的。
季岚抬眼,瞳孔倏地放大,眼中的怒火燃烧着似刀锋一般要将断棋千刀万剐。
断棋见了,默默撇头侧过身去。
妖族见首领已死,慌乱不堪,四处逃窜,在季岚的一声怒吼下才稍稍冷静下来聚集在季岚身侧,混乱中将季决的尸身抬走。
周围的争斗并未停下,断棋的目光落在了应子默的背影上,他悠然地向他迈出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他也不知内心的恨意何时驱动自己加快了脚步,抬掌变、便向应子默打去。
但掌印的落处不对,他不耐地又说出了:“碍事。”二字。
应子默猝不及防被撞上后背,侧身看去时眼前便是鲜红一片,待反应过来后,弘枢已经躺在他的身上,吐血不止。
应子默封住了弘枢的几个穴位,稳住了他的心脉,“别动,快吃下。”
他的神情镇定,从容地封穴位替丹药,但颤抖的手掩盖不住他慌乱的心情,加上丹药被弘枢频频吐血带出根本吞不下去,他着急地将丹药全部倒出送到弘枢口中,却又全数被吐出。
“快吞下去。”他轻声道,语气夹着哽咽,“吃下去就没事了,越溪方才吃下便恢复了,你也可以的。”
弘枢定定看着他,“公子,夫人说过,要,要护好公子,我不负所托。”说着,他无力地、极力地吸着气,竟对应子默笑了出来。
“又一个人因你而死,应子默。”断棋走到应子默面前,低声冷笑道。
“快走,公子,快走……”弘枢催促着。
断棋盯着弘枢,又道:“他死得不值。”
应子默神情麻木地抬头对上那面具后的眼睛后全身僵硬,一动不动——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他认出了对方就是自己心中猜想之人。
“对不起,”应子默道,低头看了弘枢一眼,“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断棋倏地握紧拳头又松开,冷冷道:“你这句话又是说给谁听?你死得太晚了,早点死还不至于还会拖累其他人。”
应子默瘫坐在地上,缓缓闭上眼睛。
断棋见他如此,蓄力抬掌,内心却无半点报仇的激动,“你死,也弥补不了我哥的牺牲!”
说完,他集聚内力在掌心,朝着应子默的脑袋就要打下。
“沐乘风!”
一声祈求的呐喊穿过半个战场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也让原本要落下的手掌停在半空。
“不可以,你不可以杀他。”沐瑶泪流满面地看着,“你不能杀他,二哥。”
沐瑶的一句“沐乘风”让众人摸不清头脑,又是一句“二哥”让他们回过神来。
“断棋是沐乘风?是沐家庄的沐乘风?”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仍是不敢相信。
但又有人反对,“沐乘风的腿不是瘫痪了吗,怎么可能是他?”
“那他为什么听沐三小姐的话?”
应子默转头看向沐瑶,不可置信外是痛苦的内心挣扎。
断棋,沐乘风,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