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尚在犹豫,岳明明忍不住插口道:“少帅,能不能先请沈将军带人去解救王爷?我怕再拖下去……”
事急从权,穆云轻岂能不答应!
他压下心中疑虑,迅速道:“沈都尉来的方向,可有遇见赤甲军?”
沈宗吾微微一笑:“请少帅和岳娘子放心,王爷已经被我们救回来了!”
岳明明张大嘴巴,还没开心过一秒,立刻连环炮似的问道:“他人呢?受伤了吗?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东叔呢?他还好吗?”
苏定柔拉过她的手,温声宽慰道:“他和东叔都没事,万幸受的都是轻伤,随军大夫瞧过了,并无大碍,只是现在喝了药,在后面马车里睡着呢。”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岳明明用力点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突然全部涌上来:“苏姐姐,吓死我了!我以为他死了!”
苏定柔抱住哽咽的少女:“王爷福大命大,况且还有你在等他,他怎么舍得死呢?”
不提这句还好,一想到赵琮昀联合阿念以性命要挟,岳明明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他太过分了!他只会欺负我!这个渣男!”
苏定柔早见识过她奇怪的措辞,不禁捂嘴偷笑,穆云轻眉宇也是一松,向沈宗吾道:“这么说,你们跟赤甲军交手了?”
沈宗吾道:“打了个照面而已,算不上交手。那些蛮族人很谨慎,以为我们是埋伏好的援兵,立刻撤了军,否则我们也没办法轻易把王爷救回来。
“日后若有机会,倒想好好领教一番!”
穆云轻在沈宗吾年轻的脸上看到了一抹难掩的锋芒。不知为何,只这一眼,他便断定他不会是樊公的人。
“哦,对了,”沈宗吾续道:“我们还救下几名将士,其中有一位昏迷时不停念叨着少帅,好像叫……郑戎。”
这回轮到穆云轻的眼眶红了。
*
七日后。
东叔提了盏小灯从外面回来,正要进门,一股怪味道由远至近飘到了府门前,让他下意识停了手。
“娘子又去马场了?”
“东叔你什么时候走夜路需要点灯了?”
两人同时问出口。
那股怪味的源头,正是岳明明。
东叔笑了笑,率先答道:“这几日眼睛有些不中用,让娘子见笑了。”
岳明明这才反应过来,东叔前几日与赤甲军交战时,不小心伤了眼睛,她愧疚道:“哎呀,我给忘了……东叔你要不要紧?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谢娘子挂心,我自己配了药,不出半月就可痊愈。”
岳明明松了口气:“你的医术我放心。你这是刚从将军府回来?穆云轻还好吧?”
“其余的伤倒还好说,就是……“东叔顿了顿,把“屁股”二字咽回去,“挨板子那里,情况不太好。”
岳明明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犯了这么大的错,也是活该!要不是你们拦着,我看那天穆老将军非把他打死不可!”
东叔叹道:“穆老将军治军严格、从不徇私,这点着实难得,可眼下局势动荡,灵州一役损失惨重,樊公在京师蠢蠢欲动……内忧外患之际,穆云轻这个人,我们必须保下来!”
岳明明瞧他脸色不对:“东叔,你跟我说实话,京城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见东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岳明明心头火起:“你们什么事都瞒着我!连阿念都能跟你们一起开会,凭什么我不行?”
自从沈宗吾带兵驻扎后,赵琮昀日日带着他与穆老将军关在书房议事,昨日甚至把阿念也叫了去,唯独对岳明明守口如瓶。
谁稀罕呢!鬼都能猜到他们想干什么!
岳明明本就有气,赵琮昀不说,她便决定打死不问,索性一头扎在兵器库和军马场,动用自己从系统那里学来的知识,帮穆家军重整旗鼓。
这几日下来,就连军中最顽固的辎重营邓凡,都对岳明明刮目相看。
唯独最该了解她的那个人,到现在还小看她!
岳明明冷冷道:“又是赵琮昀的主意吧?他不让你们告诉我。”
东叔苦笑:“娘子白天去马场,晚上住在苏娘子那里,几天都见不到人影,王爷就算想解释,也逮不到机会呀!”
岳明明眉头微挑,刚要反驳,却听东叔恳切道:“……连穆少帅和属下的伤,娘子都要关切一句,王爷旧伤复发多日,您怎么忍心不闻不问呢?”
岳明明怔了怔:“他……他旧伤复发了?苏姐姐没跟我说呀……她只说沈将军瞧着王爷挺好的!”
“王爷在外人面前,何时示过一点弱?何况现在非常时期,府里说不定就有樊公的探子,若是知道王爷身体抱恙,恐怕会趁机生事。”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岳明明急道。
府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赵琮昀俊逸的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我怎么样……你亲自瞧瞧,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