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他心慌道。
你却没有解释,只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那个没法回应我的人,你想知道是谁吗,哥哥?”
岩泉一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明明很想知道的,从他在情人节那天了解到你的心思之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人是谁。
惹得你牵念甚至有些惆怅的家伙,他把周围所有人都审视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头绪。
什么叫……“没办法回应”?
他明明很想知道的,但奇怪的是,在当前这个情况下,他竟然完全说不出口。
仿佛只要问出来了,就会发生超过他预期、完全无法掌控的事情。
你看见脸上情绪百转,却始终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有些了然地笑了,甚至像打了胜仗似的,以一种全新的、得意的心情看着败方的挣扎。
“这么久了,足够哥哥你把我身边的人都排除一遍了吧。”
岩泉一木然不动。
“你有想法吗,是不是觉得谁都不是?”
他似乎凝成了海边的一座雕塑。
“都说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再不符合逻辑,那就是真相。”
你看见眼前人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某种惊涛骇浪的想法骤然使他不能平静。
见他如此模样,你的心情报复性地缓解了不少。
“你,察觉到了对吧。你只是没有这样想过,还是说,你不敢这样想?”
海雾像是薄膜一样把世界包围,你浅浅呼吸一口,激荡的情绪归于平静。
“那么真相现在就摆在你面前了。”你把手背到身后,极认真、慎重地望进他的眼睛,开口道,“我喜欢的人,一直是——”
岩泉一颤抖了一下,终于活过来似的,伸手捂住了你的嘴。
他像溺水者终于得救似的大口呼吸着,胸膛起伏不定,整个人都在发抖。
唯有他捂住你嘴巴的手稳固坚决。
他狼狈的样子深深刻在你的眼中,你垂眸,掐灭了心里的不忍。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岩泉一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也是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脱离了身体,正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的蠢样子。
——喂,你很开心吧?
我没有!!
——诱拐无辜的妹妹陷入这样不伦的感情,岩泉一,你可真行啊。
我不是,我不想这样!
——这都是因为你没有边界感的结果,或者说你放任了自己的感情,明明察觉自己不对怎么不及早制止?
那是因为——我,我……
——还要狡辩吗?你在她迷蒙的年纪没有正确引导她,反倒是恬不知耻地让她习惯你。龌龊的家伙!失败的哥哥!!
巨大的打击、难以忍受的痛苦,身体的力气被抽干。
他很庆幸你没有挣扎,不然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能再捂住你的嘴。
你如果继续往下说出那些沉重的、不应当的、恐怖的、甜蜜的话来,他就没法再自欺欺人。
“别说了。”他轻轻念你的名字,像是祈求,“哥……我,我觉得,现在很晚了,我们早些回去吧,好不好?”
他现在还有资格称自己为哥哥吗?
你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岩泉一拿不准你的态度,一时间也不敢放手。
“明天早起要在回去前寄出明信片……”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现在提及母亲和父亲简直对他的状态雪上加霜。
明明保证会照顾好妹妹的,现在却……
“我们,就这样,你今晚暂时不要和哥哥说话好不好……我现在脑子里乱乱的,我们,我们先回去。让我想一想,想一想好不好?”他挤出笑容,“如果同意的话,就轻轻眨一下眼睛?”
你眨了一下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
“走吧。”他极力做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回酒店。”
如他所愿你没有开口,却摊出一只手在他面前。
岩泉一没有动,他现在紧张于你的一切:气息、眼神、话语、动作。
你收回手,沉默良久后朝他温柔微笑。
岩泉一心中警铃大作,然而他没有料到你竟上前一步张开双手拥抱住了他。
带着雾气的寒凉潮湿,还有酒店洗发水的香气。
气味、温度、身体一下子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他僵硬了一会儿,发现你只是拥抱什么也没做,才犹豫着试探地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
——这像是一个道歉,或者说是和解?
他迟钝地想道:也许她愿意把刚刚的事情揭过,也许今晚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明天,他还能继续当一个哥哥。
——但是,可能吗。
你放在他背后的手,轻轻拨动起来。
像是按响黑白钢琴键,优美地、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在他脊椎上,像是非要把一字一句刻在他身体里。
短短、短短长短、短长……
I fancy you。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