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束是这个女人曾经的姓氏,她自从嫁给此地的大名之后便再也没有使用过这个姓。
阿蝶醒来的那一天是被女人赋予名字的那一天。自那之后,她在人前总是被端放在木底金纹的刀架上,只有在屏退众人之后,女人才会脱去繁重的衣物,亲手握住刀柄。
女人挥起她来凌厉迅捷,阿蝶觉得这姿势格外像屏风上的那一只展翅的鹤,但又总觉得这鹤又少了些什么。
“是因为鹤被囚禁在画上,而女人在我眼前活生生的吗?”阿蝶试图找出一个解释。
阿蝶没见过鹰。
……
可能因为阿蝶只是一把薙刀,她有很多不理解的事情。
为什么女人要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才舞刀,为什么对漂亮的衣服露出忍耐的眼神,为什么时不时抚摸着她蝶形的刀镡似忧愁又似叹息……
很多事情她在往后的年岁里都有了答案,但是有些事情再也没有答案了。
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以往时常来此处的男人变得少见,而每次来的时候必然伴随着女人的痛泣。
阿蝶倚着自己的身体,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可以称作施暴的一幕,从男人的咽喉扫至心脏再至肋下。
这都是女人挥舞她时最常挥砍的位置。
她心中的不明白又多了一项。
明明很痛苦,为什么却带笑?
……
有一回,男人一连半个月没有到来,庭院来往的佩刀男人皆行色匆匆。
女人在缘廊下远远望着,这回女人穿着素色的单衣。
她忽然问惶惶然的女使。
“要和我学刀吗?”】
将笔置于桌台上,十指交叉缓缓抵住鼻下。
这个篇章已经到了尾声,故事的结局早就注定。
你俯视纸页上的文字,半晌后合上了钢笔盖。
清脆的咔哒声将岩泉一从书籍中唤醒,他折页做记录,合上书走到你身边站定。
“写完了?”
你脚下一点,将椅子转到面向他,看见他手中夹着的书名为《排球体能训练》,作者是空井崇。
这么早就开始看了么。
如果你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作者是牛岛若利的父亲。
要不要告诉哥哥?应该会看到他非常有趣的反应。
但无法解释消息的来源,你只得遗憾作罢。
“写完了。”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你很快抛开这些杂念,以居家的放松姿态仰躺在转椅上,结果使用过度的双眼承受不住顶灯的光芒。
“哥哥,太亮了。”你紧紧闭上眼睛,话语里带着些小埋怨。
“我把它关上。”
脚步被柔软的地毯吸去声音,很快吊灯熄灭了光,你感觉眼睛舒适了许多。
房间中只剩下书桌上的台灯还在孜孜不倦为房间里两人提供光明。
“最好还是热敷一下,不然会很难受。”岩泉一劝道。
而你已经顺应着刚刚的姿态,睡着了似的陷在椅子中,只有嘴角略有不快似的下撇,显示着其主人并不算愉悦的心境。
在万籁俱静的夜里,你很轻易地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书皮和桌面相触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宽且暖的手覆盖上来,你感受到了眼皮上舒适的温度和柔软干燥的手心。
你把双手加盖在岩泉一的手上,既像是下意识地为了继续缓解眼部的不适,又像是无声的桎梏。
“明天总算可以给理沙小姐交差了,不然我真怀疑她会在院子里支个帐篷等我写完。”
因为困意你说话还有些嗡嗡的鼻音,“这样我出门也不行,打开窗户也不行,因为她随时随地都会盯着我。”
岩泉一有点想为那种可能性的场面发笑,但不知道什么笑容迟迟落不到嘴角。
面前的女孩毫无防备地仰着脸,汲取着他手心的温度,只有挺而端的鼻子和张合的嘴唇近在眼前,还有那披在身上微微敞开的外套……
她的脸一半沐浴在台灯的米色光晕中,另一半则隐藏在暧昧的昏暗里。
“泉编辑在你眼里竟然这么可怕?”岩泉一在奇怪感觉的驱使下移开了眼。
视线一时间不知该落到哪里,他转了几瞬,盯住墙角的那把儿童藤椅说道:“之前妈妈不是陪你一起见泉理沙编辑,她说对方是个看上去很有责任心的干练职场人士,而且最重要的是一直在全力保证你的权益,所以她才放心让你和她签约。”
藤椅上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鲸鱼玩偶,这是小学有一年你们一家去冲绳度假观鲸时买的伴手礼。
当年他送你的儿童藤椅已经很难再坐下长大后的你和他,于是这只鲸鱼变成了常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