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池转头看过来,什么也没说。
陆顷己没计较他装病,只是说:“下次帮我带句话,只知药不知医,就是罔顾人命。”
“医药”这个词其实医在前,药在后。药只是工具,医才是关键。
看病是医人,不是药人。
这话听起来意见很大,卫池就转过头:“自己去说。”
“不是跟那个人说,是跟孙仲礼说。”陆顷己解释。
卫池有点犹豫:“话不能多说。”
“所以要精简。”陆顷己强调。
孙仲礼看起来很好骗,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大事。
眼下那个很好骗的人已经去玄镜池,希望不会被波及。
毕竟那边两个人说不定会大打出手。
玄镜池与禁地、白鹭坪在一条线,有明显龙息压迫,所以基本不会有人过去。
可这时却有两个人坐在池边,在石桌上摆开一堆东西。
有张师铭准备已久的,也有齐云鲤临时翻出来的。
都是寻常物件,不过此时意义非凡。
张师铭拿出的都是书籍、画册,正好与真龙相关。
“这些流传已久的东西难道都不对?”他表现得很疑惑。
两人就化龙一事讨论很久,最后各自拿出证据。
齐云鲤微微一叹:“都对,只是还不够。”
“哪里不够?”张师铭相当疑惑。
“这里只有化龙之形,而没有化龙之势,只有形就不可能化龙。”
“化龙不是化形?”张师铭问。
齐云鲤强调:“化龙不止化形。”
化龙之人说出这句话相当有说服力,张师铭无法反驳。
他只能问:“化龙之势是什么?”
以前孙峥湖也提过,不过张师铭没有当真。
毕竟他修为浅薄,只不过是个能化人形的狐妖。
但眼下这个青湖是化龙之人,再怎么离谱也该信。
齐云鲤摆出鼎山弟子的修炼相关书籍,其实就是课本。
因此张师铭实在看不出那跟真龙有什么关系。
“这些都跟真龙没有直接关系。”齐云鲤解释。
张师铭有点不满:“那你拿出来干什么?”
他觉得这是在炫耀,虽然这个人不是青湖,但是比她更气人。
“你可以先看看都是什么。”齐云鲤伸手示意。
张师铭打开一看,内容都很粗浅,明显是给新入门的。
最后他只能说:“……相当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是世人常态,能跟他过两招的总共也不超过五人。
如今能跟他过招的人却将渺小蝼蚁奉若珍宝。
张师铭实在不能理解。
“但是他们可以化龙。”齐云鲤态度平稳。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能。
张师铭瞬间怒了,这片天地都在自己掌控下,难道他还不如路边野草?
但是他还不能发怒,只好涨红脸。
“其实就是化龙的关键不在龙形,”齐云鲤见他气得不行才说,“而是要做符合真龙本意的事。”
齐云鲤说出答案:“只要在一条路上,真龙就会让你成功化龙。”
“还要得到它的允许?”张师铭怒气冲冲。
“真龙死光就谁也无法化龙,如今还能化龙就庆幸吧,”齐云鲤话语肯定,“说起来就是化龙的关键不在人而在龙,化龙之势就是要跟真龙一路。”
这种说法闻所未闻,从没有过化形还要先问桌椅板凳同不同意。
虽然化龙不是化形,但说得也太过离谱。
怎么可能会有人同意其他人变成自己的模样?
张师铭实在不可思议:“鼎山弟子还能化龙?”
“他们绝对跟真龙一路。”齐云鲤强调,言外之意就是他跟真龙背道而驰。
张师铭听出来了,所以用最后的耐心问:“刚才的话你确定?”
“只是个人猜测。” 齐云鲤无所谓地摇头。
能这么羞辱他的人,张师铭是第一次见。
他完全不想管什么龙息、真龙、化龙,只想让眼前这个人付出代价。
而齐云鲤知道张师铭会动手,早就做好准备。
——大战一触即发。
“大家都是穿书者,有话好好说!”孙仲礼突然冲出来大喊。
他原本早就到达玄镜池,只是躲在林子里不敢出去。
外面那两人一直在说化龙的事,他听得迷迷糊糊。
直到齐云鲤摇头,他才发现那一幕是如此眼熟。
以前班上有人对风云人物这样表态,之后就被打得血流满面。
张师铭此时站直,明显就是要打人。
以前齐云鲤帮过自己很多,所以他也要在千钧一发之际发挥作用。
“大家都穿书过来,实在意想不到。眼下处境艰难,我们还是彼此合作、共商大事。”孙仲礼赶紧说。
原本是敌对方的两人结果来自同一处。
张师铭震惊地看向那个青湖,没想到居然也是穿书者?他说怎么能跟自己打那么久。
齐云鲤也有点惊讶,想不到突然挑明身份,她原本还打算瞒下去。
“之前不清楚彼此身份,因此有所怀疑。这位是大学生,”从张师铭开始,孙仲礼伸手介绍起来,“我就是个小学生,她好像也是大学生,名字是……”
他介绍人物还有轻重之别。
眼看大事不好,齐云鲤赶紧开口:“真是出人意料,我之前就在想天下何时出现能帮真龙恢复的人。世人钻研化龙数百年,如果还有这种万中无一之人,早就真龙飞天。”
她急中生智夸了一通,另外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震惊。
什么漂亮话也没有,却远胜那些好话。
毕竟这是突出张师铭的独特,而且条理清晰。
“现在看来,称阁下旷世奇才也不过分,”齐云鲤绞尽脑汁夸起来,“这边的人都碌碌无为,果然只有天外来客才有这个本事。”
说得像是他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是个超凡脱俗的存在。
不过张师铭仍不怀好意:“天外来客的你化龙,天外来客的我帮真龙恢复,那么天外来客的他要干什么?”
又不是只有一个天外来客。
“大家都是天外来客,如果不清楚真相就容易出乱子,险些酿成大祸,”齐云鲤转头夸起来,“幸亏他及时出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要没说出名字,再多好话她也能说出来。
“……我及时吗?”孙仲礼有点不好意思。
在此之前还从没有人当面夸赞过他。
张师铭低头一叹:“再及时不过,穿书至今谁知道周围都是什么人。”
他这个态度就明显不会再动手。
不可想象的大战总算停息,孙仲礼有点高兴:“现在知道了,我们是不是要商量一下对策?”
他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大家都是穿书者,那么首先要保证怎么回去。
但是孙仲礼不知道这件事的前提是平安。
首先得活下来,才有资格讨论怎么回去。
而在场三人只有他一个不知道小说断更,另外两个知道的可就多了。
张师铭似乎有点苦恼:“是这个道理,不过有件事我得事先说明。”
“大家都是读者,多少也能汇个总吧?”齐云鲤赶紧缓和氛围。
石月观音那边的汇总信息应有尽有,就不怕他还能胡说八道。
结果张师铭沉声说出另一件事:“唉,其实我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