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从床上醒来时,齐云鲤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前卫池发火感觉大事不好,但之后被吓又被怪,感觉已经坏得不能再坏。
相比之下发脾气动怒只是一件小事。
于是齐云鲤跑到侧门那边以探讨问题的态度上门请教。
“感觉剑阵有点深不可测,是我想得太浅,不知你还知道什么?”她态度诚恳,仿佛是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卫池并不欣喜,而是皱起眉头:“问我干什么?”
“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卫池有点奇怪:“你不知道?”
“我一无所知。”齐云鲤坦白地说。
卫池怪起来:“你一无所知还干那种事!”
“这次没出事纯属侥幸,下次必定做好充分准备。”齐云鲤还是一脸坦诚。
其实她还是不知道卫池是什么意思,但目前不是探究那个的时候。
之前被吓又被怪,总该有个地方没那么差吧?
齐云鲤一脸认错的样子,于是卫池就开口解释。
“龙息和元气一阴一阳,那么双方绕在一起时就会略有所偏,而不是彻底的平面相接,”他说出一段闻所未闻的话,“龙息倾向于外,元气倾向于内,一升一降,彼此才好构成一个整体。”
齐云鲤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见他态度平和就若有所思点点头。
“使用剑阵的关键在于元气,元气是向内求的,人人都有却不自知,”卫池略有感慨,“所以关键在自身,而不是外物。”
齐云鲤不知道他在感慨什么,但她都有点目瞪口呆,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卫池看起来还算正常,结果尽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根本就没人听得懂这是在说什么。
齐云鲤绞尽脑汁也只能问:“然后呢?”
“向内求不是件容易事,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败。如果剑阵已经开启,一旦元气之力不足就会遭受剑阵攻击!”卫池转头过来,声音一扬。
齐云鲤总算听懂,这是在怪她。
之前觉得被责怪是件坏事,现在才发现被责怪是她唯一能听懂的话。
比起被责怪,还是听不懂更恐怖。
毕竟她既听不懂又感觉很重要,听到最后都觉得自己太肤浅、太小儿科,不然怎么会听不懂?
虽然一头雾水,齐云鲤还是问:“化龙的事你听说过吗?”
“那种事你就别想了!”不知道这话说到什么关键,卫池声音更大。
虽然他具体什么也没说,不过齐云鲤发现他前后的说话方式截然不同。
之前神神叨叨的,现在明显在责怪,感觉前面很刻意。
齐云鲤不禁想起卫池正式入门鼎山的那天晚上,自己说一大堆卫池就冷嘲热讽。之前还以为是他没听懂,如今就有点微妙。
“拜师之后我说的话你能听懂是吧。”齐云鲤有点不满。
卫池没有否认,只是继续打击:“也就是说刚才的话你听不懂。”
“听不懂难道不是你说的不好?”齐云鲤有点不服。
卫池不屑一顾:“这都听不懂,只能怪你自己太蠢。”
“难道还有人能听懂?”齐云鲤很是不服。
一般人都听不懂吧?
龙息、元气、向内、向外这些事基本没人听过,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能安静听到最后已经很给面子。
“这种事我也是好几天才想通,你要是这几天还不懂,那就不能怪我。”卫池说得十分客气。
“难道不懂还能来问你?”
“闲暇时间可以过来,别耽误我干正事。”
齐云鲤又问:“什么算正事?”
“其他人在的时候你别过来。”卫池皱起眉头。
齐云鲤十分疑惑:“向内向外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先想一下。”卫池转身就走,步伐快得都要走出玄镜池。
齐云鲤知道他现在不会再解释,于是就自己琢磨,不过想来想去也搞不懂。
因此就在玄镜池等卫池回来,谁知那个人三天三夜都没出现。
这也太过夸张,为了不继续解释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第四天晚上她总算在一个路口等到卫池,他明显不是要走回玄镜池。
夜色低垂,卫池看到齐云鲤转身就走,仿佛是不想看见她。
齐云鲤不着急,也就是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无论卫池绕到什么地方,她都紧紧跟随。
“你要走到什么时候啊?”跟了快半个时辰,齐云鲤实在忍无可忍。
卫池说得冠冕堂皇:“我要夜巡,今晚都不回去。”
夜巡是鼎山弟子都得做的事。
由于鼎山地处偏远,四周妖魔鬼怪众多,即使有护山大阵也还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事。虽然都是不起眼的小事,但也许会引发难以抗衡的大灾。
为了避免出问题,鼎山弟子每天晚上都要在鼎山四面巡逻。这也算是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可夜巡这种事通常都是三个鼎山弟子结伴同行,没有哪次会单独行动。
卫池的话明显就是借口,齐云鲤感觉他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避而不谈。
她也不急,于是就继续跟着。
反正通宵达旦做事对修道人士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夜色中,一前一后,前面不跑后面不退。
走过半座山的时候前方传来一点人声,还伴随着灯火。
“三更半夜的就别呆在外面,快点回去睡觉吧。”有个男子在唉声叹气。
一个清脆的声音说:“现在还没到子时,不是三更半夜吧?”
“现在还是亥时。”另一个人说。
最开始那个人说:“吃你的吧,吃完就回去睡觉。”
夜色深沉,那几个人却说得有来有回,没人发火也没人退缩。
——这种时候还有说有聊的必定不是巡山的人。
走了一截齐云鲤和卫池就碰到六个鼎山弟子,为首的正是孙峥湖,他一边发吃的一边劝说,仿佛是无可奈何的幼师。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一看就知道是新入门的鼎山弟子。
被劝的五个人里有孙仲礼,他见到卫池就两眼一亮,然后说:“这么晚了,他们还在这里,怎么我们就不行?”
这话说得孙峥湖不得不转头过来一脸怀疑。
此情此景让齐云鲤不禁想起学校里查勤的老师,而她就是被查到的学生。
如果没有充分理由,马上就会全校通报批评。
于是齐云鲤立即就说:“我徒弟对夜巡感兴趣,所以我带他绕一下。”
说完还盘点一下鼎山地貌,仿佛真的有用。
“还是师父考虑周到。”卫池也马上演起来。
他们两人之前一路无言,没有争吵也没有纠纷,旁人不清楚怎么回事。
现在他们一配合,仿佛真是如此。
孙峥湖马上解释进鼎山大概半年之后才会开始夜巡。
“你们在干什么?”齐云鲤顺势问起来。
“青湖师叔,”孙峥湖有点无奈,“他们大晚上还在外面练功,被我抓到。”
说话间他就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带递给旁边的孙仲礼。
孙仲礼打开布带就吃起来,旁边又有人望过来。
孙峥湖继续解下布带递过去,看起来明显就是在带小孩,不过忙完他就问卫池:“你跟师父一起夜巡?”
齐云鲤马上接话:“刚上鼎山就在禁地被打,之后又在秘境被打,也不知道还会被谁打。”
不知说中什么,她话音刚落,孙峥湖就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提防。
齐云鲤刚要询问,就看到夜色中凭空出现一个卷轴,卷轴快速展开,一股巨大旋风将众人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