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如烟似雾。玻璃窗外的世界变成朦胧的灰绿色。
甜品店里坐满了人,一半是过节的情侣,一半是进来避雨的,桌上摆着两杯柠檬水,以及一份没动的栗子奶油蛋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潮,林霜羽坐在圆桌一侧,看向对面的人。
两年又两个月,放在整个人生的刻度里短暂到不值一提,她却有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灰粉调的绞花毛衣外套,水洗牛仔裤,胸前挂着一枚镂空的太阳吊坠,花哨又养眼,一整套穿搭毫无违和感,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陈梦宵坐在她对面,双手抄兜,脸上没什么表情,同样在看她。
太久没见,林霜羽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发生了哪些变化。
刚才的电影画面在眼前逐帧重映,最后是结尾的那一幕,女主角一个人走入汹涌人海。
尚在出神,服务生将她刚才特地要的热水放在桌上:“美女,小心烫哦。”
林霜羽道过谢,对面的人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你生理期啊。”
“……嗯。”
杯口氤出热气,隔壁桌的情侣正在打情骂俏,男生在手机上查最近的酒店,抱怨今天房价翻倍,女生翻白眼,开房的钱都掏不出来还谈什么恋爱,该不会买套也要AA吧。
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听得她多少有点尴尬。
显然是意识到了,陈梦宵主动开口:“你情人节怎么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到处跑。”
“前段时间回家过年了,今天刚回上海。”她说完,间隔几秒,“你呢,研究生毕业了?”
他嗯了声。
“接下来什么打算?要继续读吗?”
“不了吧,一直读书也很无聊。”
“那你这次来上海是?”
“过来谈个电影项目。”
“谈成了?”
“没,不太喜欢。”
林霜羽点点头,没有多问。
短暂的寒暄结束,气氛再次陷入静默,旧情人见面该有的静默。彼此都对刚才的电影闭口不提,再加上横亘两年的空白,好像再没有什么能聊的了。
片刻,陈梦宵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我六月要回日本准备下一场电影的开机仪式,在那之前都没什么要紧的事。”
不知道该说什么,林霜羽又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拿起甜品勺,一口一口地吃栗子蛋糕。
她觉得自己该走了,但是蛋糕还没吃完。
陈梦宵仍然在看她,从眉到唇,心无旁骛,每一寸都看得很仔细。
她莫名有种自己此刻□□的错觉。
有什么好看的。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终于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注视,林霜羽放下勺子,正要开口,听见他轻轻问:“这两年过得很累吗?”
口腔里还未融化的奶油忽然说不出的苦涩,苦得舌根发麻,难以下咽。
她平静地将苦果咽下去,平静地回答:“还好。收获更多。”
“比如?”
“我年前搬家了,还买了辆代步车。”林霜羽重新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多亏了你那间商铺。”
陈梦宵没有笑,“跟我没什么关系,是你自己厉害。”
“我还恋爱了。”她继续说。
他看起来完全不惊讶:“没结婚生小孩吧?”
记忆产生细微的波动,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井之头公园的木质长椅。
林霜羽无言:“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恨嫁。”
“不知道。”陈梦宵慢吞吞拆吸管,喝了一口柠檬水,“感觉你随时都有可能跟别人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