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麦秋站起来,慢慢地往讲台上走,“先生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你不开窍,所以,让我来告诉你。”
师爷知道了?那、那老师……
还想着呢,麦秋却到了他跟前,庄遂平一个哆嗦,跟见了鬼似的,抱起书跑了。
麦秋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庄遂平一口气跑到纪慎的办公室,见里头没别人,“哐啷”反锁了门,跟躲鬼似的,纪慎都奇怪:“你干嘛?”
庄遂平埋着头,无精打采走到老师身边,脑子里蹦出无数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那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看得纪慎一股无名火窜起,正要问他发什么神经,他却细细地吐出一句:“我以后不想上课了。”
纪慎眉头一蹙,满头雾水,可是小孩子又不解释了。
闷葫芦的样子最气人,纪慎强忍着心头怒火,尽量心平气和问:“为什么不想上课了?不是上得挺好的吗?”
庄遂平摇了摇头:“不好,不想上。”
“那你为什么不想上啊?”
“我、我紧张。”
纪慎不耐烦地“啧”一声:“那不是上得少吗?紧张是正常的,以后上多了就习惯了。再说了,你紧张也能上成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是不是谁又说你什么了?”
庄遂平根本想不出借口来,只得瞎掰:“我、我觉得上课没什么用……”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弱了。
果不其然,纪慎“砰”地一掌拍在桌上:“你在说什么?!”
庄遂平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什么叫做上课没有什么用?你读完博士想干什么去?随便被分配到没人知道的山旮旯去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
怎么会没想过?关于未来,庄遂平想得比谁都多,他要离开那个充满不幸的家庭,忘记他辛酸屈辱的少年时代。来读研究生是他迈出的第一步,老师的接纳为他铺好了台阶,可是,麦秋的出现却像是拦路虎一般,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前路。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
“对不起,老师。”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讲这种话对得起我吗?我把饭都嚼碎了喂到你嘴边,你跟我说不吃了,庄遂平,没有你这样当学生的!”
“对不起,老师。”又道了一次歉,只是这一次,眼泪已经淌了下来。
虽然说身为老师,有责任和义务去引导和开解学生,但是庄遂平这样摇摆和反复,让纪慎不免感到心力交瘁,实在没办法每次都充满耐心地跟他谈话。
“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老师……”
“出去!”
庄遂平红着眼睛,像个小兔子,忍着哭腔道了声“老师再见”,怏怏地打开门出去了。纪慎看着打开又闭合的门,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庄遂平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走廊一端,看到麦秋正倚在栏杆上,似乎是在等他。他走过去,吸吸鼻子道:“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麦秋歪头看了看他委屈的模样,问:“纪老师骂你了?”
庄遂平摇摇头:“跟你没关系,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麦秋意味不明地点点头:“好,你自己说的。”
看麦秋如此轻松地就答应了,庄遂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口的浊气聚成一团,沉沉地压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