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遂平脖子一缩,感觉屁股凉嗖嗖的:“不会有下次了。”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楼下的红梅开得正盛,刘巍思从楼上望下去,那红梅白雪相映,煞是好看,不禁令人心动神摇:“老师,梅花开了。”
严先生抖了抖手上的报纸,笑道:“那怎么的呢?”
刘巍思回过头,一本正经道:“我要去约会了!”
“不害臊,这么大个人,去约会还要跟老师说。”
刘巍思嘴一扁,显得委屈巴巴的:“我这不是怕又约不成吗?老师给我支点招,求求了!”
严先生快要笑倒了:“我哪有什么招给你支?你就打个电话过去,问小毓有没有空,她有空你就去,没空就下次。”
“可是她都没空好几次了,说不定跟别人约会去了。”
“不许胡说!”严先生板起面孔,“胡先生说了,小毓是好孩子,没空就是没空,你不许污蔑人家,听见没有?”
“哦。”
严先生指着电话机:“快去,打个电话,老师看着你打。”
刘巍思又期盼又害怕,拿起听筒放在耳边,另一手“嘟嘟嘟”地按下罗毓办公室的号码,一边等一边看着老师,仿佛老师脸上有答案似的。
严先生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得放下报纸,陪着他一起等。
“喂?罗、罗毓!”刘巍思略显慌张。
相比之下,电话那头就平静多了:“我是罗毓,您哪位?”
“我是刘巍思啊,你听不出来吗?”
“你又没自报家门,我怎么听得出来?”
“那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说不好,万一不是你,岂不是很尴尬?”
“那,那除了我,还有别人老是往你这里打电话吗?”刘巍思问得急,被严先生狠狠剜了一眼,可是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不过,罗毓似乎没感到冒犯,只道:“是没有像你这么粘人的。”
刘巍思不由得咧嘴笑了:“那你今天有空了吗?”
“有空又怎么样,没空又怎么样?”
刘巍思哪里接得住这么多话?只得干巴巴道:“我们楼下的梅花开了,我想折一枝去给你看看。”
“你说,等我手里有别的花可以送你的时候,就可以去找你。”
“我每一天,都在等花开。”
“我走在路上也等,回到家里也等,看书的时候也等,写文章的时候也等。”
“我今天看见白雪压在枝头上,梅花在晶莹的冰雪上盛开,像火焰一样热烈。”
“我特别开心,想把这枝梅花送到你的案头,希望你看见它的时候也能想起我。”
“你想看看吗?我、我折了带去给你看。”
严先生差点老泪纵横——他的傻大儿终于长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轻声问:“你知不知道,从你们学校到我们学校有多远?”
“我知道,我去过好多次了,我不怕远。”
“那梅花在公车上被挤坏了怎么办?”
“我揣在怀里,坏不了。”
罗毓似乎是轻声笑了一下:“那你带来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