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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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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宁剑将宁徽绑在院子里的柱子上。

李远瞧见了,赶忙跑过去,“你,你,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我帮你解开。”

“走开!别坏我事。”

“什么意思?”

“......”宁徽别过头,不搭理他。

李远踌躇片刻,就去找宁剑了。

“宁世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宁徽。”

“贤侄,这件事我与她商量过,你就不必过问了。”

“到底是何事,要如此瞒我,她可是你亲生的,你这样对她未免太残忍了。”

“成大事者必须如此,再者说她小时候就已经磨练过心性,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的内心很坚强。”

“可是我见她如此,我我我心如刀割。”

“......贤侄,你与她只是朋友,不必做到如此份上,也不要太过交心,她与你除了朋友之交别无其他,你要记住这一点。”

“成阴知道她是女子吗?”

“哦,成阴啊!应该不知道吧!”

李远得到的是这个答案,但他心里并不这么想,他回忆往昔,成阴对待宁徽种种,那分明是知道的,他知道她女子的身份,他早就知道了,而自己才知道不久,他们之间应该是发生过什么吧!

李远出来后就去了院中,呆站着看着宁徽,女子身份的她脸颊白皙,颧骨突出,之前的脸伤已经痊愈,恢复到以往那般光彩照人,发丝飘柔,碎发挂脸,随风摇曳,高挺鼻梁,粉红嘴唇,腰肢纤细,白色衣裙,亭亭玉立,宛如仙子,看得他甚是着迷。他后悔那些年为何总欺负她,后悔为何没早认出她是女子,后悔自己对她做的一切,不知不觉在许多个后悔中留下泪来,这让他很是恍惚,到底是真心悔过,还是被冷风吹迷了眼,他自己都不知道,久久难以释怀。

七阁得知第一天的仁和在守将府无功而返后甚是失望,但也有些得意。这让他非常期待仁和接下来的动作,以及宁徽的动作。自从上次得知宁徽的线索后,七阁就对她十分好奇,他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表现。

中午,吃饭时间,士兵带来饭食,想要喂宁徽吃饭,被李远抢先接过。

“我虽然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但饭是要吃的,我喂你。”

宁徽一想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就张开嘴吃饭。

刚开始宁徽只知道看饭吃饭,也不看李远,随着吃多了有点噎得慌,想要喝水,李远着急忙慌地倒好水小心地喂她喝,还嘱咐她慢点喝别呛着,她才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以前不是都讨厌我的吗?”

“......如果我说,我以前并不是那么讨厌你,你会信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当时我可能被环境或人影响了,我不得不联合他们一起欺负你,或许那样你只会受我的欺负,而不至于被他们欺负得很惨......你还记......”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我只觉得你当时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你的面子不容践踏,所以你才那样。”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是那样......”

“我小时候见过太多的恶,善——请原谅我没见过,几乎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我希望我此生都不会再遇到你这种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伤到了,李远从宁徽的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眼神,他的心颤抖了一下,手也跟着颤抖了一下,手中的水壶与水杯都摔倒在地,声音也跟着他的心一起碎了,他无来由地被害怕裹挟全身,全身战栗了起来。

宁徽眼睛看向别处,李远也逐渐不敢看她,默不作声地走开了。

李远走到无人处,开始回忆过去。在宁徽八岁时,学堂中课间休息,李远兴高采烈地拿着一袋糖酥铺子的糕点,趁人不注意偷偷放到了宁徽的书盒里;在宁徽十三岁时,放学他家下人来接他晚了,让下人驾着自家的另一驾马车送他回家。这些都是宁徽不知道的。这也不怪宁徽不知道,打从八岁那时就已经酿成误会了,后续自然无法改变与纠正宁徽对李远的看法和态度。

深夜,仁和再一次夜探守将府,他看到不远处被绑在柱子上睡着的阿默,看向四周,没人才走近。

“阿默,阿默,阿默。”仁和小声地叫道。

“仁和。”

“阿默,我这就来救你。”

“等等,你先听我说。我有个计策,能够脱身。你先去库房把货物悄悄拉走,货是主要的,人是次要的,只要货出去了,再来救我们也不迟。等会就是他们的换防时间,趁机偷货,如果时间充裕就可以先救走一些人。至于如何救,到时候你可以伪装成府兵去送饭,给看守的一点好处,无论是什么都试试,如果试了还不行就算了,明天再来。”

“那你,我先救你。”

“不行,我的位置太显眼,如果等会有人来看到我不在肯定会先去查看货物与人,到时候会功亏一篑,不急,慢慢来就行,你先去。”

“行,我听你的。”

于是,仁和就听取了阿默的建议,这次他带了两个人,手脚还算麻利,最终果然成事,货都拉走后,他们几个就盘算着救监牢里的人。仁和与同行一人伪装成府兵,留一个在外面接应。

到了监牢,仁和向看守的说自己是来送饭的,还向看守的送了放有迷药的饭,看守的不要,无论仁和把嘴说破,看守的就是不接,仁和放弃送好处,就径自走过看守的进了监牢,不一会儿两边看守的就被放倒了。原来,仁和早有准备,身上被抹了特制的迷药,而且这种迷药是专门抹在衣服上,药别人的,只要自己提前吃好解药就行,同行的自然也是吃过解药的。

仁和将监牢中关着的黑虎帮人救出,也给了他们解药,他们说还有一些人被关在别处,他们不知道被关在哪,只好先将这些人救出去。

仁和能成功救出监牢中的黑虎帮之徒,是宁徽与宁剑设的计,宁剑将府兵撤走了一些,但不代表没有府兵看守宁徽与其他黑虎帮之徒。幸好宁剑提前将黑虎帮之徒分开关押,也为日后留有一丝证据做铺垫。黑虎帮之徒被关押后,除了宁徽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被大审了一番,均有肉眼可见的伤痕。他们都不知道宁徽的待遇。

黑虎帮之徒被救走后,帮中就有人跟仁和说:“既然我们出来了,货也出来了,要不然就先去送货,可别人客户等急了。”

仁和有些犹豫,他说:“不行,其他弟兄和阿默还没出来,先不能去送货。”

“可是,现在等着也是等着啊!”

“闭嘴!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能出来,是阿默出的主意,她被绑在柱子上每天被风吹雨打,你们倒是出来了,就不能想想她吗,更何况她还是一介女子。”

“这——”

众人鸦雀无声,纷纷低头,唉声叹气。

“今晚,我去救阿默,顺便救下其他人,你们在外接应。”

众人答应。

暗处的七阁得知是阿默出的主意,越来越对她感到好奇。

晚上,仁和三探守将府。

仁和来的时候,府兵转了两圈,就不再出现了。仁和认为可能是换防的时间,就没当回事,从屋檐上落下来,跑到阿默的身边。

“阿默,我来救你了。”

“等等,货都拉走了吗?”

“嗯,都拉走了,监牢里的人也救走了,现在就剩你和其他被分开关押的黑虎帮兄弟了。”

“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不知道。”

“可我也不知道,这要怎么办?”

“大不了,我把你救出去后,先去送货,再想办法救他们。”

“这样,可以吗?”

“当然!”

阿默原本在盘算着什么,不等她多想,仁和迅速将阿默从柱子上放下,搀扶着她,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不远处有人来,仁和立即抱起阿默施展轻功,落在屋檐上时宁剑射了一箭,刚好射中仁和的肩膀。

黑虎帮中有人说去找大夫,但碍于他们的身份,被阿默拒绝了,趁仁和还清醒,对他说:“我们现在这情况已成通缉犯,不好找大夫,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来,索性这不是毒箭,我可以帮你。”

“我信你。”

“好,你们去买些酒、纱布、止血散来,注意遮挡面部,不暴露身份。”

趁他们去买东西,阿默将箭杆掰短,在一旁鼓励仁和不要睡,让他所想想最爱的人,或许他们在等他。仁和恍惚中想到了七阁,回忆起了与七阁的点滴,他初见七阁时被七阁坑了无数次,他当时就想自己身为黑虎帮三当家还从来没被人坑过,论武功也比不上七阁,论计谋也比不上七阁,自从他们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后,就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床一起睡,两人都没有对不起对方。想到这些,仁和就不忍睡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还将阿默看成了七阁,阿默第一次从一个人眼中看到爱的眼神,那是如痴如醉、柔情似水的眼神。

那眼神含情脉脉,心动强烈,刹那间,仁和不自觉伸出手靠近阿默,快要抚摸阿默脸的那一刻,仁和叫了一声“七阁”。阿默怔住了,心想他原来喜欢七阁,可七阁不是男子吗?

快要抚摸脸还没抚摸到,这时候东西买来了。

“你们快按住他。现在我要先把箭拔出来,过程中可能会血流不止,还会很痛,你要忍着,像个男子汉一样忍着,七阁还在等你。”

“七阁——等我——”

阿默备好纱布后,咽下一口唾沫,慢慢伸出手握住他肩膀上的箭,深呼吸了三口气,随即屏住呼吸,迅速用力将箭拔出,鲜血喷张出来,溅到了她脸上、胳臂上,随后立刻用一旁的纱布捂住,再用纱布擦掉流下来的血。阿默知道迅速压制伤口附近的血脉,可以达到止血的目的。这是处理箭伤的首要步骤,因为持续的出血会导致伤员迅速虚弱。

接下来,阿默拿一小坛酒倒在仁和的伤口上,此时仁和满脸是汗,其他人帮他擦汗,已经到了疼的吱哇乱叫的程度了。这一步是消毒。阿默觉得虽然这种方法相较于现代的消毒手段显得简陋,但在当时已经是一种相对有效的防止感染的措施。其实还可以用热水或烙烫的方式,但这种条件此等身份与境况总会打草惊蛇,就没采用。

最后,阿默将止血散敷在患处,仁和身上的汗倒是少了点,人也慢慢缓和起来。敷药后,再进行包扎,以保护伤口免受外界污染,同时也有助于固定伤口。

“抱歉,目前只能简单疗伤,等送完货,回到黑虎帮就可以再好好检查伤口,弄些止疼药什么的,然后再补补身子。”

“嗯,多谢。”

“不客气。”

休整一夜后,仁和精神了许多。阿默(宁徽)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睡不醒的状态,眼皮有些肿,双得很厉害,但不影响整体颜值。

黑虎帮经此一事,由仁和全权办理此次交货一事。

“阿默,你可记得你当时押送货物出城时,是怎么被守将抓住的。”仁和道。

“这——我只记得当时正要过城门,好像听到不知道从哪射来一箭,还把袋子弄破了,盐都流了出来,我当时只顾着掩盖洒出来的盐,没来得及弄清这箭的来历。”阿默道。此时的阿默并不知道是七阁,七阁身份存疑,目的存疑。

“说来也怪,好像宁剑提前知道我们要从那里过一样,不然怎么这么巧碰到。”帮中人道。

“可是城防图并没有问题,原本他是不在那的,怎么会这样?”阿默道。

“看来帮中有细作。”仁和道。

阿默像其他人一样摆出吃惊的样子,看着仁和。其实阿默有些心虚和害怕的,他害怕被仁和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细作。

“不过眼下送货要紧,细作一事之后再细查。”仁和道。

阿默庆幸自己是跟在仁和身边,虽然他有时强势、无礼,但脑子跟不上趟,不足为惧。

“关于送货,我有一计。我们可以让手下的兄弟声东击西,在其他关卡走私,我们走另一个关卡,尽量避开守将,随后抄近路去送货。”阿默道。

“声东击西那一招我们不是用过了吗,还栽了。”帮中人道。

“不,之前的声东击西只是安静地走,并没有犯太大事,这次我们也不亲自下场,可以撺掇城中百姓犯事,以此尽量调离关卡兵力,这样我们就可以顺利通关。”阿默道。

“这样能行吗?”仁和道。

“百姓一拥而上,水涨船高,影响力自是巨大。”阿默道。

“那就这么办。”仁和道。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最终成功送货出城。

因为比原计划晚了几天,仁和收到消息,说让他们亲自送去。

“看来我们这趟得把货送到地方。”仁和道。

“送到哪?”阿默道。

“卢丘。”仁和道。

卢丘离塬城比较近,但中间还隔着三个城池。

路上,阿默买了一顶帷帽戴上,仁和奇怪道:“你脸伤不是好了吗?怎么还戴帽子?”

“咱这里面全是男子,就我一个女子,让旁人看了不得说我坏话,觉得我们干的不是好事。”

“好像有道理。”

一路上,有很多从南面过来的百姓,像是在逃荒。

“路上怎么这么多百姓,还都是从南边过来的?”阿默道。

“不知道。”仁和道。

在歇脚的时候,旁边也有一些百姓歇脚,他们聊起来:“玉南国要跟大塬开战了。苦的是我们百姓啊!”

“谁说不是呐!玉南国早在洛南边境屯兵已久,不久就要打过来了。”

“哎哎哎啊,我听说玉南国的二皇子就是个疯子,不仅虐待自己的百姓,还虐待自己,简直不是人!”

阿默就坐在一旁仔细听着,不敢有太大举动,要是让黑虎帮的人察觉就糟糕了,只是眼睛滴溜溜转。她没想到自己从塬城出来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还一点证据的眉目都没有拿到,不知道塬城怎么样了,大塬怎么就突然与玉南国打起来了。

塬城此时大雪飘飘,寒风吹着雪乱舞,地上白雪皑皑,走在路上踩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田野里的庄稼被雪覆盖了一层棉被,整个塬城被笼罩在雪国内。

“陛下,玉南国正在洛南边境屯兵,南面无猛将镇守,一旦攻破,洛南会率先失守。”一位大臣道。

“玉南国看来是早有图谋,此战必打,诸位爱卿认为派谁去。”陛下道。

“大皇子骁勇善战,不如派他前去。”大皇子一派的大臣道。

“此言差矣,区区小国战役至于让大皇子去!还是让二皇子去吧,起码二皇子是上过战场的,也是武将,虽称不上身经百战,但也去过不下五次。”二皇子一派的大臣道。

“诸位慎言,去打仗光有一身武力还不行,得有军师出谋划策,臣推荐四皇子。”四皇子一派道。

至于为什么略过三皇子,是因为三皇子文质彬彬,能文不能武,且偏爱音律,对此事自然不上心,也没有闲工夫结党营私。没有人提五皇子,是因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五皇子就是个酒囊饭袋,吃喝玩样样不落,陛下心知肚明,群臣更甚。

听完此番群臣争论,陛下也明了,这是几位皇子为了争权夺利想要攒军功,为之后的太子之位做铺垫。

“闭嘴!右相,你认为该派谁去?”陛下道。

“回陛下,大将军成阴可去。原因有二:一来大将军名声在外,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大将军前去,既可定军心、定民心,也可震慑敌军;二来大将军的武功、谋略、城府均为深厚,基本无败绩,派他去最为适宜。”李由思忖着道。

“吾正有此意,就派他去。”陛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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