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看着李卯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
两人才刚刚重逢,山洞之中本来可以有很多话说,可是转眼之间又要别离。
顾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扭头转身就走。
李卯极其认真地看着她离开,转头问闻远山,“我们什么时候出...”
“闻将军!” 这时候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他。
李卯看到有一小队人骑马而来,为首的人文官模样,停下马后就迫不及待下马,差点摔了下来。
可是他似乎极其激动,一瘸一拐地就向着这边跑,一边跑还一边说道,“燕都急报,要您速回西境。”
闻远山脸色一变,这怎么和他所奉的那道秘旨不一样。
文官模样的人——柳知府手上捧着一道黄色的卷轴,谁都知道那是圣旨。
江湖人士不懂这些,闻远山盯着那道明皇,正要跪下。
“等等。” 李卯出言阻止道,“可否先让我看一看圣旨?”
柳知府皱眉,“你是何人?”
“他是李大将军的...” 闻远山代为达到。
柳知府心里一惊。
李大将军的儿子不是几年前在西境战死了吗?眼前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知府疑惑归疑惑,可面上却是滴水不漏。一边说着“久违”,一边恭敬地把圣旨递给了他。
李家是百年将门,按照世袭,李氏的后代确有宣诏令。
不过,李家一向死心眼,特别是那禁谈之事——即当今圣上被蛮族所俘之后,居然一心支持废帝,甚至曾在长都阻挠圣上入宫。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当今圣上和李家之间早已生了嫌隙。因为西境之事和民之所望,圣上应该一直在苦恼不能拿李家怎么样吧。
李卯接过了圣旨,仔细检查了封驳,然后对柳知府点点头,“那可以接旨了吗?”
说着竟要拆那圣旨。
柳知府大惊失色,他早就听说李家的老二是个纨绔,可是没想到居然如此不知礼数。
可是听说早在此人很小的时候,圣上就对他十分偏爱,甚至有过将御医深夜派去将军府的事。难道因此不知进退?
不过看近几年圣上对李家的态度,恐怕只是仅仅是因为顾忌西京。
不过说起来,自从圣上从西蛮回来,重新坐上那位置之后,确实性情大变。
圣意难测。
那些时候,朝中还曾经猜测其实李家并没有失宠——直到那年中国大将军为国捐躯,李老将军赴长都奔丧后,圣上直接削去了一半兵权给了他那位西境的副将。
那副将,就是眼前这位闻远山闻将军。
今日之事,他一定要日后禀明那一位。居然敢质疑圣旨,在忠国大将军那事之后,兴许又能有一道让李家翻不了身的铁证。
李卯若无其事地拆开了圣旨,看到了其中的内容,脸色一变,接着又把它递给了闻远山。
“看来是真的。” 李卯说。
柳知府见两人之间氛围诡异,心思一转,问道:“如果有什么平江府可以帮得上的...”
反正等下寒鸦的事情也要奏报。那个秘密已经解开了一半,加上一些更多信息,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不是些江湖人士,甚至不是武将。
作为一介文官,他不了解这些人为了所谓的秘药啊秘籍拼死拼活的意思。能够在仕途上一路高走,尽快离开平江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对他而言才是切实的利益。
闻远山看着圣旨,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打算自己将李卯送往燕京,可是西境战报——有这道快马加鞭的旨意,一定已经万分紧急。
毕竟,这几年圣上刚有好转,便在那权宦的蛊惑下,终日沉迷于求仙问道,鲜少干涉朝政。
而这个柳章远...闻远山虽然是一介武夫,但是并非不了解朝廷的势力——也是那权宦的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圣上想要召李卯进京,但是将李卯托付给柳章远,显然不是良策。
想到这里,闻远山心下有了主意,说道:“多谢柳知府,不过我听说平江府主管既要贸易通行,又要沟通两都,本已足够繁忙。闻某又如何能够让知州大人再添负担。 ”
“不过” 闻远山又道,“若知府大人不介意,能够让我们在平江府稍作休整?”
送李卯回燕都之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一番。
“闻将军太客气了。” 柳知府说道,“原本平江离西境不远千里,今日竟能为闻将军分忧,实乃平江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