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漱轻声道:“只要什么?”就着挪了挪,若有若无挨着,声音轻轻,“若你需要补充能量,莫和我疏远,叫我一声,我立刻照办。”
蓝阕道:“真的?”
殷漱将头来点。
蓝阕道:“我有些冷……”认真得不像玩笑,“你把手伸出来。”
“……”殷漱不明所以,依言摊着掌心。
蓝阕想了一想,将自己的手覆去,只是轻轻贴着,指尖微凉。
殷漱先愣了一瞬,遂感知着两人交叠的手,又抬头看他黑暗里的面容。
蓝阕面不改色:“互惠。”
殷漱只觉耳根略略烫来,微微合拢指尖:“你故意的,分明就是想牵我的手,还编个由头。”
蓝阕哈哈一笑,胸腔震出的磁性,听得殷漱心中一酥。他更紧地扣住她的手。黑暗中殷漱感到他身体渐热,骨架、肩膀、发梢都似未变,却知他在某个瞬间露出了本相,她不得不承认,这反而让她觉得新奇。
殷漱试着抬腿往旁挪寸许,腿弯蹭过蓝阕腰侧,膝头又撞上他大腿根,依旧无处安放。
“别动。”
“怎么了?”
“没事,”话音刚落,鼓底传来“咔”的一声断裂,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中横冲直撞。紧接着,又是一声“咚”。
离啼鼓猛地一晃!
殷漱立刻抓住蓝阕的衣襟,急问:“离人杵?”
紧接着,第三声撞击从侧面传来:“砰!”
离啼鼓猛地往右侧一翻,差点摔出两人出去。
殷漱整个往蓝阕身上一压,油布从头顶滑落,风灌进隙来,吹得她头皮起凉。
殷漱道:“离啼非常结实,不会轻易散架,但要是这样连续被撞来撞去,撞几十百次,鼓板开裂,迟早漏水。”
蓝阕一把扣住她的腰,直接搂进怀里,低头贴到她耳根:“有我在。”
殷漱听得什么东西衔了离啼,叼了起来,压水疯甩。两人在狭小的鼓内剧烈翻滚,未免紧密碰撞一阵,后又剧烈的颠簸。
殷漱骨中输出酥麻,越发积蓄燥热了,想了一想:“我们快变小!越小越好!”
蓝阕照做,在翻滚中收紧臂,将殷漱整个拢怀里,闪回俗相。
这样在狭小的空间里活泛些来,只手护住殷漱的头,另一手拔出她那锤,对准钻来鲛颚一砸。
“嚓!”
鲛颚碎成了渣,离啼鼓带着两个直直坠入水中。
两人从死水里爬出头时,已被冲上片陌生的滩。而前方斩杀鬼鲛的正是游子濠和游子宴等。
游子濠双手结印,那只巨大鬼鲛受驱使缓沉水中。
百里浪看得眼睛发直:“嘻嘻,这么大一只鲛,摁下去就摁下去了?游兄,你这手法比我家师兄还利索!”
连山奈站在他身后,踮脚张望着:“光沉下去有什么用?它一会儿再浮上来怎么办?能不能干脆点,直接灭了它?”
游子濠双手维持着结印姿势,游子宴额头微微见汗:“灭不了,这是死水荡里的老东西,只能镇,不能杀。”
晴芳好瞥一眼水面逐渐平复的漩涡:“能镇多久?”
游子宴道:“看它心情,少则三五年,多则……三五百年。”
百里浪叉腰:“那敢情好,咱都投胎去了,它爱浮不浮!”
连山奈照他后脑拍了一下:“闭嘴吧你,乌鸦嘴!”
颜开立在礁石上,浑身湿透,湿发夹脸,正打量着从离啼鼓中狼狈爬出来的殷漱和蓝阕。
殷漱浑身湿透,衣裳紧贴在身上,发间挂着水藻,衣袍下摆还沾着些枯草。当然蓝阕也好不到哪去,满脸沾着泥,衣领被扯歪了,露出半边锁骨,悠悠敛了离啼。
颜开礁石跳地,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来回扫看数遍:“东二殿下,你这位散修朋友,怕不是普通人吧?”进前走了两步,指着蓝阕:“我说‘覆巢蓝阴’,这灵鲛鬼洲的那位主儿,可不就是你的手下回无望么?”
周遭氛围骤紧。
游子宴皱起眉头。游子濠面色一沉,双手微微抬起,法力在掌心凝聚。
颜开亦退了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法器。
殷漱一步跨到蓝阕身前,张开双臂,挡道:“他是蓝魔不假,但他从没有害过我们,我们在黄鳝滩的时候,他帮了我们很多的忙,在死水荡上他救过我,这一路过来,他没有动过你们半根指头。”
百里浪道:“殷漱,你这架势,跟护食的神兽似的。”
连山奈抱臂,哼一声来:“她倒是有胆,换我就翻脸不认,呸,魔是什么玩意儿。”
殷漱挡在蓝阕身前,不移寸步:“先过了眼前的难关,等活着出去,你们爱怎么算怎么算,我绝不拦。”
游子宴和颜开对视一眼,其中游子濠说道:“东二殿下,你让开,魔就是魔,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殷漱一步不退。
蓝阕在她身后沉默片刻,直接说道:“漱漱,不必你来,我来陪他们玩玩。”
“不!”殷漱回头说道,“我护谁,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