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祯的耐心见底,连着声音也冷了几分,“我劝你识相,只要喝了它,我就把照娘还给你。”
郑颂宜盯着他看了片刻,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最终,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砸在地上,瓷片顿时四溅。
周祯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朝宋博成扬了扬下巴:去把人带来。
郑颂宜心头一紧,宋博成竟是往院后去的,难道照娘一直被囚在这小院里?
这一别,倒叫本皇子有些不舍了。周祯忽然贴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
郑颂宜胃里一阵翻涌,急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不如临别前成全你前世夙愿?周祯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笑容令人作呕,赏你服侍我。
“你!”
郑颂宜怒目回视,就在愤怒要战胜理智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颂宜!”
是照娘!
郑颂宜急忙转身上前,却忽觉天旋地转,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她强撑着稳住身形,见照娘虽被宋博成钳制着,身上却未见伤痕,衣着也整洁,这才略松了口气。
可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指尖发颤,连银针都握不住了。
周祯趁机一把蛮力扣住她的腰,任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怎么会......郑颂宜惊愕不已,那杯酒她分明借袖掩面,全倒在了腕间棉布上。
是杯沿的气味。周祯在她耳边低笑,手掌在她腰间收紧,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
郑颂宜意识变得愈发朦胧,照娘哭喊的声音在耳边渐渐远去。
周遭的一切变得寂静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痛唤回了郑颂宜的意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陆淮习的脸,想张嘴说话却没有力气。
陆淮习的眼里满是担忧,郑颂宜扯嘴笑了笑,以示安慰,让他不必担心。
她看见陆淮习整个耳朵的变得通红,觉得有些奇怪。
郑颂宜用为数不多的气力张望四周,才发现自己在他的怀里,脸此刻贴着他的胸膛。
郑颂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脸登时红了起来。
两人此刻正环抱的坐在地上,她想起来,可是手脚绵软乏力,不免有些慌乱。
“别动。”
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
郑颂宜循着声音望去,是郝竹杰!他此刻正为自己施针。
他总算来了,郑颂宜心里松了口气。
郝竹杰是个很有气节之人,在地方为官时,深受百姓爱戴。
前世受皇上赏识入都城为官后,促成不少利民的举措,只是此人不喜阿谀奉承,又无视权贵利益,树敌颇多。
前世,在皇上弥留之际,郝竹杰遭受了排挤,萧尚书寻了个由头,将其发配南余,谁承想在途中便病逝了。
数月前,她和掬香探得了郝竹杰重生的消息。
这消息探得其实轻而易举,因为前世他所管辖的晋衡出了数起疑案,而这一世那几起案子竟破了。
于是,郑颂宜和掬香便派人去寻他。
可惜的是,他对郑颂宜的成见实在太深,以至于他不相信郑颂宜此生愿意“改邪归正”,故而屡次不理。
直到半月前,郑颂宜悉数将都城情形与陆淮习之困于书信中告知他,并请求他赴京之日能来施以援手。
书信送出后,并不见回音。
郑颂宜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此事若有郝竹杰的参与,便能事半功倍。
因为,张家村隶属于晋衡的管辖内。
“好了。”郝竹杰的声音响起,冷冰冰的。
他收齐最后一枚银针,郑颂宜觉得身体的掌控力已慢慢回归。
郑颂宜直起身子,才发现陆淮习的衣襟被扯开大半,脖颈连着胸前露出了不少。
啊?
郑颂宜一时怔住,两颊腾地烧了起来。
陆淮习微微侧身错开,迅速整理衣襟,只是他面上的绯红和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
两人身后一扇屏风突兀地立着,让郑颂宜更加凌乱了。
这屏风怎么搬到这了…
难道方才那药让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郑颂宜拼命回想,但是她又怕想起什么见不得人的细节来。
遗憾的是,她脑袋空空。
郝竹杰收起药箱从她身边走过时,郑颂宜才想起方才还没道谢。
“郝大人,多谢。”
这句话让郝竹杰停下了脚步,依旧冷漠,“我并不是在帮你。”
说着,郝竹杰的眼神望向陆淮习,“陆将军,我们入宫吧。”
“恩。”陆淮习正色道。
一行人越过屏风,郑颂宜便看到了照娘,她站在门边张望,担忧被欣喜占满。
郑颂宜笑得开心,上前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嗯嗯!”照娘重重点头,热泪盈眶。
郑颂宜抚着她的背,以示宽慰。
抬眸间,便看到了院外一行士兵押着宋博成和周祯。
周祯的脸色铁青,跟吃了屎一样。
郑颂宜心中大快不已。
宋博成见他们一行人出来,不经大骂道:“姓郝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居然敢羁押我和三皇子,我看你不想活了!”
“堵嘴。”郝竹杰声音很冷漠。
宋博成看着身旁即将对他动手的士兵,叫嚣着,“你们敢!我定要上奏皇……”
话还没说完,他被堵上了嘴,终于是消停了。
“你和照娘先回府,我晚点回去。”陆淮习柔言道。
郑颂宜有点不敢看他,只点头应着。
一旁的郝竹杰暗自摇头,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他觉得陆淮习简直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