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本来就不在那里面，”赞迪恩坦然相告，额前的刘海在眯眯眼上遮下一片神秘的阴影，“我一直都在外面看着大家，你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他站在众神对面，欣喜的语气中隐藏着幽深的病态感：“我独自躲藏着，没什么事情能做，也没有能交谈的对象，只好时时刻刻地……事无巨细地观察大家，把发生的每～件事都记录下来～”

他那令人细思极恐的讲述将本就高度紧张的众神刺激得炸了毛，梅拉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握紧手中的匕首：“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看招！！”

赞迪恩迅速恢复正常状态，慌忙摆手：“慢着慢着！大家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啊？！”

“你长得就跟反派似的！还像幕后黑手一样出场，果然还是先把你抓起来吧！”芙克拉的提议获得一致同意，众神即刻各显神通出手压制。

赞迪恩被他们冷冽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吃惊道：“在你们看来是那样吗？我只是想着好久不见……呃、初次见面要留个体面的印象而已！我这眯眯眼是天生的！”

现在好像误会大了，他干脆放弃抵抗：“抱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们愿意听我继续说话就行。”

奥米亚从手心里飞出锁链将他紧紧捆绑，上面附加了封印之神的权能，禁锢了他的一切力量。

“少说废话，”佐创握紧拳头，手心急得冒汗，他冷声质问，“小艾到底在哪儿？”

赞迪恩被绑得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每次一提到艾克丝，他就变得格外恭敬：“永恒大人此刻正在与强敌抗争，你们贸然找过去只会辜负大人长久以来的付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

“强敌……？”苏特丽采垂下眼睛，沮丧道，“所以……是因为我不够厉害，帮不上小艾的忙，她才只能孤零零地战斗吗？”

众神心脏缩紧，无来由地感到憋闷，身为几乎无所不能的神明，这是一种他们很少体会的滋味。

其实很久以前赞迪恩也有过这种感觉，但他对此有不同的理解：“我觉得永恒大人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自以前起就是这样，从理性的角度将损失最小化——也就是她自己。”

众神一时间怔然，或者说受到了一种震撼。

海勒媞完全止不住泪水，泪流满面地哽咽：“为什么……怎么能把别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明明就算我死掉也没关系……”

“……”佐创一言不发，居然觉得很有道理，他下意识瞥向璐璐妮，恰好对方也投来目光。

在场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和璐璐妮经历过，当初小艾面对规则之神时，同样做出了牺牲一人换所有人的决定，小艾她……的确是这种性格。

既然当务之急不是找人，优尔西谈起最初的话题：“你说的‘找回力量’是指什么？”

赞迪恩双眼一亮，总算说回了正题：“虽然大家不记得了，但我们当然不会甘心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他耐心说明道：“永恒大人重新苏醒后，力量其实并不完整，她真正的本源之心被我们封存了起来，只要把这份力量还给她，她就能将那个人再次彻底放逐。”

短短几句话蕴含了太多信息，众神呆呆地消化了一会儿，顿时爆发出不满的吵嚷：

“说的什么玩意儿！那个人是哪个人？从哪儿往哪儿放逐能不能说明白了？！”

“哥们你就大方说呗！搁那遮遮掩掩的！”

“什么？意思是她都这么强了还不是完全体？！”

“为什么力量是我们封存的？”

“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给小艾？”

赞迪恩被问题轰炸得一个头两个大，努力试图稳定局面：“我不说是因为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楚，而且只要你们跟我找回本源之心就都会慢慢知道的！”

韦斯德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某人：“怎么样？”

索内萨冷淡地抱着胳膊：“目前为止都是真话。”

“假设真如这位记忆之神所说，那我们确实应该立刻动身，”韦斯德表达了个人看法，又询问众神的意见，“各位觉得呢？”

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谁都无法独善其身，可以说基本没有其他选择。

斐乐少有如此严肃的时候，她说出重点：“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也只能做了吧？”

贝阿尔的鼻尖沁出细汗，她焦急道：“快点走吧，小艾还在等着我们！”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小艾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确认众神脸上流露出相同的决意，赞迪恩朝虚空中伸手，释放出汹涌的神力，硬生生撕开一条神秘的通道。

力量碰撞产生的风压十分强烈，他趁这会儿介绍道：“一开始本源之心是由我保管的，但那份脱离本体的力量经历长久的岁月后发生了异变，形成了一个混杂着记忆与时间的介质的奇异空间，我就是被卷入其中才姗姗来迟的，我们需要在那个空间里找到隐藏起来的本源之心。”

哈尔米斯隐约感觉到空间内不可捉摸的法则之力，她多少有些忐忑：“既然你进去过，里面是什么样子？”

赞迪恩微微弯起嘴角：“不愧是时光之神，你对里面的时间法则很敏感。”

他迟疑地斟酌答案：“从我的角度来看，人们遗忘的记忆，世界却始终记得，它不可思议地重现了过去，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很容易被同化困在其中，所以我无法独自取出本源之心，只能狼狈地逃离……”

通道逐渐稳定，赞迪恩面容疲惫，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但我相信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大家一起就一定能成功。”

“快进去！”韦斯德看出他的勉强，果断带头冲进通道。

其余人也毫不犹豫地跟上，身影迅速被通道的光芒吞没。

不论众神各自抱有怎样的心思，他们都能达成一项共识——如果不是由艾克丝带领他们，那么这般其乐融融的宴会，以后都再也不可能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