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想要找机会和任天威谈一谈,但这个所谓的机会其实并没有那安想的那么好找。如果不想柒业在场的话,那就只有每天的大课间,今天恰好也是任天威负责带队···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可以,那安还是不希望自己和任天威的谈话被太多人听到。
但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在大课间集合时,任天威主动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笑道:“你找我?”
听到任天威的声音那安心中微微一惊,她的确是在想这件事。但任天威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的视觉盲区,单刀直入的指出了她的想法。这让她心中的猜测又更确定了一些,无论他之前装的有多和蔼,他果然就是任天昊的弟弟。
见那安一脸戒备的模样,任天威无所谓的轻轻笑了笑:“你还是那样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过,应该说比起之前来,还是要精进不少了?”
任天威双眼微咪,似乎要将那安完全看穿一般的继续说道:“至少···用来骗骗匡长峰那个肌肉脑还是绰绰有余了。”
听到匡长峰名字的一瞬间,那安瞳孔微微放大。他知道自己与匡长峰等人见了面?他还知道什么?!
任天威的笑意越发明显:“想知道我还知道些什么?可以啊我来告诉你。”
他微微倾身凑近那安耳边轻声说道:“想知道的话,中午来会议室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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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这是一个位于教学楼五层的空置办公室。为了方便班主任们一周一次的工作报告会,学校教务处特地将组会地点从专门的教务楼改到了这个无人使用的办公室内。从这之后,这间办公室便渐渐转变为了专门的会议室。
那安当然也想过任天威把自己单独叫过去是没安好心,不如说这才是正常的情况。但比起之前,任天威最近的行动已经不再收敛,甚至已经开始利用副班主任的身份,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父亲处嚼舌根。虽然还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一直这样下去···那安微微皱眉,就这样假装没看到的等待他下一步行动自然是不行的。
趁着午休之前的这段时间,那安从本层洗手间旁的楼梯上到了五层,然后穿过五层的教室最终来到了房门微掩的会议室门前。出于习惯,那安轻叩了三下房门后才推门进入。任天威就立于会议室唯一的窗前,转头带笑的看着那安进入后将门紧紧关上。
“很准时,不愧是乖乖女。”任天威语气含笑的强调着“乖乖女”三个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安没有理会任天威的嘲讽,直接皱眉问道。
“你指什么。”任天威依旧是那样的笑容平静问道。
那安下意识的轻咬下唇,双手紧紧握拳:“你成为我们的副班主任,教唆高老师对柒业下手。还故意将何泰安排成我的同桌,那样高调的注视我,想要创造条件在班上孤立我。在我们成为同桌之后,又刻意塑造柒业的与众不同,让我之间产生强烈的对比,现在又开始散布柒业和我的各种谣言···”
那安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强迫自己直视任天威。
就见依旧站在窗边的任天威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意外,随即很快再次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抬起骨节分明的双手轻轻拍了拍:“我欣赏你的勇气,明明并不擅长做这种事,还这么努力的强迫自己。”
任天威放下双手,嘴角勾得越发肆意:“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只炸毛的猫。”
那安的指甲不自觉的掐入自己的肉中,轻微的疼痛感反而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干脆放松下来:“这么说你都承认了?”
任天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隔着一张桌子的女生笑着答道:“当然,承认这些对我并没有损失,不如说你能把这些串联起来,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那安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唇,眼神越发愤怒不解:“何泰,张洲,易婷,还有现在的肖璟然,都是被你利用的。”
“你还漏了一个人,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而且事先说明,我并没有要他们做些什么,只是顺着他们本身所想提了一点点小建议。”任天威露出一个带着赞赏的笑容:“但你能想到这些依然值得赞赏。”
他随即向那安靠近了一步,从风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小叠照片放到了面前的会议桌上:“作为奖赏,我可以稍微透露一点我下一步的计划。”
任天威将照片向那安的方向推了一点,那安向照片看去,放在第一张的赫然就是上周日和柒业、干桂一同出去时的场景。
照片上的她和柒业正牵着手向着面前的广场走去。
那安轻咬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任天威似乎对那安的反应很满意,他用手抹开面前的照片,被第一张照片盖住的部分也相继呈现在那安眼前。照片的主角都是她和柒业,其中甚至有几张拍到他们进入了同一栋楼。这理论上虽然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但被人恶意和其他照片放在一起之后,难免会让人瞎想。
那安握拳的双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她很想冲过去夺过这些照片然后一把烧了。但她的理智同时也很清楚,任天威既然可以拿出这些,那他肯定还有原件在手。如果不毁了原件,烧多少照片都是没有意义的。
无数关于后果的想法开始止不住的在脑中蔓延。如果只是出去玩或者牵手还好说,如果被父亲怀疑到他们曾住在一起,那事情可就真的说不清了。父亲肯定会大发雷霆,会来学校闹,要学校交出这个人。或者干脆让自己转学,回家乡去上学,永远不再过来。
不,在此之前如果照片先在学校传开的话又会怎么样?之前的各种谣言将得到实锤,他们会用怎样的眼神和态度看待我们?班主任会怎么想?如果谣言彻底传开之后再被父亲知道,自己父亲又会怎么想?他们能否承受得住这份压力,其他人又会在背后怎么说自己的父母?
柒业又会怎么样?如果他看到这一切发生,他会怎么想?那安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这让她感受到了清晰的痛感。他会不会觉得这一切是自己造成的?会不会想要在一切发生前想其他办法,或者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那安抬头看向窗前笑得越发肆意的任天威。她放开一直不自觉轻咬住的下唇,微微颤抖的深吸了一口气。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压力太大之后,她竟反倒不怕了,甚至有种想要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她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已经彻底崩溃。她笑了很久才终于停了下来,眼中甚至有笑出的泪水。
她就这样好像很不容易才压制住笑意的看着任天威:“你就是这样想要拉柒业入伙的?”
任天威的手从照片上拿起,轻轻抵于自己的下颚处,似乎在看一件有意思的事物。
那安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道:“你做这些根本无关痛痒的小事,无非就是想逼迫柒业。想逼他离开学校也好,想逼他离开我也罢···”
那安将双手重重的撑于会议桌上,直视任天威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尽管用这些自以为是的手段来对付我把,我永远,绝对不会成为他的累赘。想要通过我让他妥协,你们就做梦去吧!”
面对那安颤抖着,带着一丝疯狂和狰狞的回应,任天威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良久之后才像想通了什么一般释然笑道:“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头脑被涌起的热血冲的有些发昏的那安疑惑的看着他,就见任天威露出一个不再蛊惑却隐隐含着无尽扭曲的笑容向自己走来。
那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右手本能的覆在左手的银镯上,满是戒备的看着任天威。却见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带着笑容的,平静的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直到走至会议室门口时,任天威才终于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的回头看向那安:“你真的很有趣,比那个死板的家伙有趣多了。为了感谢你给我带来乐趣,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你现在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
说完,任天威不再理会那安,径直拉开会议室的门离开了。留下那安独自茫然的待在会议室内,还有那最后一句如同鬼魅般的话语,始终在那安脑中徘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