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陈慧提醒之后,再次来到教室的那安恪守着之前的做法,尽可能不在班上与柒业有多余的对话和接触。柒业也自不用说,心领神会的与那安保持着距离。除了会几乎同时到达教室,中午和晚上放学一起离开以外,二人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交流和接触的事情。
这让经常过来询问那安题目的张洲都有些意外,在大课间时不禁向那安询问:“你和柒业吵架了?”
“没有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那安觉得有些奇怪,她一直认为除了想要抓蛛丝马迹编故事的人以外,不会有人在意她和柒业的交流情况。
张洲讪讪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感觉你看到自己不会的题目也很少去问他了。”
这一点倒是那安不曾关注的地方,因为肖璟然也会经常找柒业询问问题,相较之下她问的问题通常很简短,只是需要几句话的提点。但是被张洲这么一提醒,她突然发现不只是刻意减少对话的自己,连肖璟然也很久没有找柒业问过问题了。
那安想起了前天的对话,不禁在想是不是因为柒业当时太凶了,才导致肖璟然不敢再问问题了。
“反正没吵架就好吧,吵架还怪尴尬的。”张洲喃喃说着。
“还好吧。我们不一直这样吗。”那安轻笑着搭腔。
但张洲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犹豫片刻后突然抬头看向那安问道:“这次期中考试选座,你还是...要和柒业同桌吗?”
那安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但几乎没什么犹豫便坚定答道:“是啊。”
张洲听后似乎有些失落,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和那安一起安静的向教室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有在故意克制的关系,到了周五早上再过来的时候,那安已经几乎感觉不到这些刻意观察的视线。大家就像突然腻了一般,各自回归到了自己真正该关注的事情中,这之间大概也有期中考试将近的原因。
虽然不会被这些视线影响,但察觉到这种观察消失的一刻,那安还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前面多少年她都已经习惯了当一个被忽视的存在,光是“站上舞台”就已经足够让她感觉到不适应。
同样关注这件事的人还有陈慧,趁大课间的时间,她悄悄凑到那安身边说道:“最近你和柒业不是连在教室里说话都少了吗,这个流言开始说你们上课不说话都是因为天天课后去约会。”
“课后?”那安微微皱眉。虽然和柒业一起离开学校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奇怪,但她和柒业可是每天都从一个地方出来,又回到同一个地方。这要真是有心人想找编造的证据,要多少就有多少。
“关于课后流言是怎么说的?”那安看向陈慧。
“就这些啊。”陈慧似有些意外。
“就这些?”那安也有些意外,如果说这个流言就是想编造她和柒业的事,怎么可能就这些?观察到他们每次都往返于同一个房间虽有些困难,但看到他们往返同一个小区的人应该还是有不少,这个编造流言的人只要稍微有心一点都不难偷拍到所谓的“证据”。
除非...那安眉头一点点皱起,传流言的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和柒业会往返同一个小区。她之前猜测这件事可能和任天威有关,但现在看来,流言的源头更像是一个寄宿生。
寄宿生...如果再加上之前陈慧偶然提到过的,要当心有人在班主任李老师耳边嚼舌根。那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一下就剩了一个——肖璟然。
那安轻咬下唇,这是一个她不想轻易去怀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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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外。
借口身体不适提前请假从大课间跑操返回的肖璟然,伸手敲响了面前这扇办公室木门。
“进来。”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肖璟然心中一喜,她就知道班主任此时肯定会在办公室内,毕竟下一节就是她的语文课。
“报告。”肖璟然乖巧的打着报告走入了办公室内。
见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李老师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璟然呀,有什么事吗?”
肖璟然走近李老师的桌前,尽可能小声的不确定说道:“李老师,我最近听到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李老师眉头皱起。
她总体来说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教师,不喜那些会违反纪律的事情,特别当惹事的还不是成绩最顶尖那匹学生的时候,她会更加反感。但她自觉也还算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至少别人有建议的时候,她还是多少会听一听。如果建议是来自副班主任和成绩最好的学生自然也会更加有效。
“我就是听说...”肖璟然有些犹豫,半晌之后才像下定了很大决心般的说道:“那安和柒业好像在交往?”
“他们两个?”李老师微微皱眉。
她只记得这两个孩子是同桌,之前似乎还一起搭过交际舞,但那也是在任老师的建议下进行的。除此之外这两个都不是很容易引起注意的孩子,当然,柒业本身身份也有些特殊,李老师自己有时也会刻意忽略一些和他相关的事。但不管怎么说,在李老师的印象中他们二人都未干过什么出格的事,违法校规谈恋爱这件事她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你确定吗?”出于对肖璟然的重视,李老师还是又确认了一次。
肖璟然却在这一问后露出了明显的犹豫:“我也不知道,但几次换座位他们都是同桌,很多同学都在这么说。”
李老师再次微微皱眉,换座这件事她倒是很有印象。她一直很重视这件事,每次座位表都是她收集全班意见后亲自安排的,她自然也很清楚这二人的位置几乎从未变过。
想到这,李老师思索着轻声附和道:“他们倒确实很久没有换过位置了。”
肖璟然轻轻勾起嘴角,像是要为班主任分忧般的建议道:“要不老师可以试试直接按照名次分座位?这样应该可以将他们分开。”
“换座位还是要尊重个人意思比较好吧。”李老师显然有些犹豫:“要是换到讨厌的人可能会影响学习。”
“但我感觉这样不是更能激励大家考好吗?如果有很想要同桌的人,或者不想被安排的话,都该更努力才对。”肖璟然语气诚恳的提出自己的建议:“也可以先试一次...要是太多人反对再改回现在这样也可以。”
李老师终于被说动,下定决心般的点了点认同道:“也是,先试一试也行。”
既然下定了决心,李老师也不是那种喜爱犹豫的人,直接在接下来的语文课上便宣布了新的座位安排依据。
听到这个消息,班上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对其中少数来说算得上是噩耗,或者说可以转变为学习的动力。但对班上大部分人来说,这其实没什么影响,也就是多商量几句的事。
那安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柒业,他只是略微抬头看了宣布消息的李老师一眼,随即再次低下头忙起了自己的研究。那安则将视线收回,也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书本。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的左前方,张洲也偷偷回头看了眼那安所在的方向,拳头微微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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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周有期中考试,柒业难得的没有提出周末要去打虚影,而是让那安在家好好复习。这让那安略微有些意外,却不会对她本来的计划产生影响。
陈宇驰的效率比她想象的要高,周五晚上他便已经将那安要的资料详尽的发了过来。从机构建立之前到几个月前,整份资料有三百多页,其中甚至还有不少重要研究成果的详尽介绍。
这不花点时间怕是看不完了。那安之前大致翻了一些,光从她初中阶段到她遇到柒业前的资料就有上百页,如果要追溯到柒业刚加入机构则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但毕竟期中考试在即,翻阅资料的事只能被那安推迟到了考试之后。
但比起期末考试本身,那安对之后的家长会其实更为在意。上周回家时她已经向父母确认,这次来家长会的会是自己的父亲。对此,那安也没有什么办法。一旦自己父亲下定决心的事,想要让他改变主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至少那安和她的母亲都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进行尝试。
所以她只好打气十二分的精神进行复习,多少缩减一些可以被找茬的借口。不过好在她有一个绝佳的“家庭教师”。面对复杂程度要翻好几倍的研究资料,还能抽出时间给自己有些“小儿科”的问题。
那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将精神集中在面前的错题上。只要顺便度过了期中考试,至少接下来几个月自己考艺考的想法就可以不用遭到质疑,之后还剩年末的学业水平考试和期末考试。再之后...自己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