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这球也接的太烂了。”

“你有没有在好好看球啊！这都接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捡。”

在同组人的嘲笑声中，再一次被篮球砸中的张洲低头向球滚去的方向追去。

滚动的篮球很快被两条修长的腿拦住，一只手也很快伸入张洲的视线中，单手将球捡起。

“啊，不好意思。”张洲伸手想要将被捡起的篮球接过，一抬头却看到柒业将眉微微皱起，表情明显有些不快。

“呃...那个...”张洲见柒业没有还球的意思，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他透着冷漠的视线喝止。只能茫然无措的看着柒业拿着球向其他几人走去。

“你们在干什么。”柒业语气冰冷的看向剩下四人。

“我们...”其中一个男生尴尬笑笑说道：“只是在练习啊，这不是高老师的安排嘛？”

见有人带头，其他人的胆子也渐渐大了些：“是啊，只是在练球。”

“就是张洲自己技术太烂了，我们也不想啊。”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其中的何泰则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他早就对柒业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每次看到他，他都会觉得自己就像一块破布，会被任扔摆布，自然不敢再多嘴说什么。

“练球。”柒业重复着这两个字，似觉得有些可笑，但他的语气中却不含有丝毫笑意：“那我来陪你们练。”

说话的同时，柒业已经将手中的篮球朝其中一人的手上狠狠扔去。被选中的幸运儿努力用双手撑住想要接下，却还是被篮球带起的力道击得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一个不小心被后方的台阶绊倒，狼狈坐在地上。

剩下三人见此情况都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顿时也无心再呆下去，先后逃离了现场。坐在地上的幸运儿见状，也无心再管滚开的篮球，立刻起身向其他几个同伴的方向追去。

这一切发生不过短短几十秒，等被剩下的张洲反应过来时，他的几个“朋友”早跑没了影，这让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是去是留。

柒业则只是看了眼茫然的张洲冷淡说道：“把球捡回来，去找其他人一组。”

“找其他人...我能找谁一组。”张洲似自语似询问的喃喃说道。

“不知道，自己去问。”柒业没有看他，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但张洲却仿佛被这句话刺伤，略带哭腔的咬牙说道：“自己去问，我该怎么问？现在谁还愿意和我一组？刚刚那几个人就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这番话倒是成功让柒业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张洲略显不耐烦的说道：“自己想办法。我不管你是愿意被欺负也好，还是喜欢被砸也好，不要在体育课给我闹事。”

张洲的双眼微微睁大，脸带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这个冷漠的身影。他的鼻子有些酸，视线不可控制的变得有些模糊：“你以为我想啊，但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是你，走到哪都有女生自愿倒贴上去，想对谁好就能对谁好，想谁不被欺负，谁就能不被欺...”

张洲的话还没能说完，刚刚还离着一段距离的柒业便已迅速出现在他身前，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拉向自己。

柒业皱眉直视张洲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闭嘴，你现在的处境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有什么立场去怨恨他人。”

张洲却无法听进这些，恐惧和绝望让他近乎彻底崩溃，他边哭着，边歇斯底里的说道：“你打我啊，打死我得了，也不用在这看人脸色。”

柒业的双眉深深皱起，抓住张洲衣领的手也越发握紧。

“柒业！”那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刚出现在体育馆后方的她，迎面便撞上了现在这一幕。她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因陈慧返回时说柒业表情严肃的去了体育馆后面，她才脱身过来看看，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见那安向这边走来，柒业表情冷漠的放开了右手。被突然放开的张洲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因突然畅通的呼吸而猛的咳了几声。

“这是...怎么回事？”那安看向二人。

柒业没有说话，只是转头不想看张洲。张洲则在缓过来后，用力擦了擦泪水还没干透的双眼，然后转身逃离了这里。

“张洲...”那安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很快被柒业制止。

“别管他。”柒业看着张洲离去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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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结束后，那安和其他人一同返回了教室。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当时和张洲同组的另外四人也早已返回。看到柒业进来，本还聚在一起说笑的几人很快闭嘴，一言不发的返回了各自的座位，而张洲却不知去了哪里。

直到临近下午第二节课上课，那安才注意到张洲有些魂不守舍的悄悄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张洲这样魂不守舍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今天的体育课内容也和昨日类似。只是这次体育老师没有特意叫走两位体育委员，所以几人得以按照秋游的组队进行传球练习。

那安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到了远处的张洲身上，看到他一个人拿着足球坐在靠体育馆墙的角落里。体育馆的影子将他整个罩在里面，与阳光下在操场上活动的其他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安，球过去了！”

陈慧的声音成功将那安的关注点拉回了传球练习，但那安的反应还是慢上了半拍，足球“咕噜噜”的从她脚边滚了过去，越滚越远。

“抱歉，抱歉。”那安边冲众人道歉，边向滚远的足球跑去。

看着那安的背影，柒业的眉头不自觉的慢慢皱起。

因为之后就是吃午饭的时间，体育老师照例好心给众人留出了提前去食堂的机会，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便宣布了解散。

“要不要一起去食堂？”陈慧看向那安邀请道。

他们之前也曾一起吃过饭，提出这个邀请对她来说非常自然。

令陈慧意外的是，在那安表态之前，柒业便直接开口替他们拒绝道：“今天不了，我们准备去校外吃。”

有这个打算吗？那安后知后觉的在心中想着。但她基本不会对柒业的决定提出异议，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

见陈慧等人离开后，那安才跟着柒业向校门的方向走去。虽然体育课会提前解散，但学校的大门需要到点才会打开，二人此刻能做的便是去校门口等候正式的下课铃声响起。

二人穿过操场、篮球场，穿过还有讲课声不断传出的教学楼，很快来到学校的前广场。穿过这个无人的广场后，前面便是学校的大门。

二人就这样安静的在广场上走着，直到那安听到前方传来略显冷淡的声音：“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我...”那安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她知道柒业肯定看出了什么，所以干脆问道：“张洲...昨天体育课是不是被欺负了？”

“你是觉得我做了什么。”柒业微微皱眉。

“当然不是。”那安急忙否认。

虽然她过去便直接看到柒业制住张洲的这一幕，但她从未怀疑柒业会做出欺负张洲的事，这中间一定有很多原因。

“我当然不是说你，我是觉得有其他人...”那安想要解释。

柒业则没心情听那安解释这些，直接打断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事？他被欺负也好，怎样也罢，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他自己的推动下，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那安微微一愣，脑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一句之前被经常用来形容她自己的话。

“你是想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吗？”那安轻声叹道。

柒业脚步一顿，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那安，却只看到她带着些无奈的苦笑。

他突然有些烦躁，轻“啧”一声低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