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照片上的关键内容被基尔伯特以一种更加原始而纯粹的方式转绘了下来,这有别于直接的复制数据。
基尔伯特并不担心图片信息里,藏了什么会威胁自己的“病毒”,但他不希望当自己脱离法医电脑,离开地下实验室回到地面后,这份图片的信息收到影响。
就算原本的照片里藏了什么基尔伯特没发现的“病毒”,经这一番记录,也已被彻底排除在外。
然而,基尔伯特这一突然的操作,让监测着他机体性能变化的参数,瞬间断崖式下降,几乎跌回谷底。
“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罗德里赫,此刻也看出问题了。“难道是掉线了?”
这一幕,实在是太像曾经电脑不明原因的死机。以往罗德里赫处理电子设备故障的方式,就是简单粗暴但有用的“重启大法”。
但自从他见到基尔伯特起,罗德里赫就没见过基尔伯特真正意义上关机过。
有之前试探和警告的基础,罗德里赫相信塞穆尔主观上不会干出用些手段将自己和基尔伯特,扣在地下实验室这种自取灭亡的蠢事。
不过客观上。
罗德里赫也是见识到了塞穆尔面对研究时候的疯狂程度,很难保证,塞穆尔不会一时贪多,搞出什么收拾不了的局面。
就在罗德里赫暗自紧张时,塞穆尔已经飞到了另一边的显示屏前,上半身几乎全压在显示屏前,双手在键面上一通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不。”片刻后,塞穆尔稍稍放了一点心,“他没有掉线,系统运行频次减低,但仍有稳定频率。”
罗德里赫没有回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测试场内闭着眼的基尔伯特。
塞穆尔接着不解地说道,“是基尔伯特自己关闭了大部分的功能。”
“罗德里赫警官。”塞穆尔看向罗德里赫,说出了颠倒了立场的话。
“尽快唤醒他吧。”
“基尔伯特的问题很严重吗?!”罗德里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塞穆尔竟会说出如此立场颠倒的话来。
“放心吧,并没有。”塞穆尔淡定的表情不是作伪。“我只是想在他离开这里前,亲口问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竟,快要日出了,不是吗?”塞穆尔笑了笑,“而且,我是叫不回他的。”
塞穆尔坦诚至此,罗德里赫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正准备故技重施,再次唤醒他。罗德里赫再次确认了一遍时间,只不过这次唤醒,就该是回程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基尔伯特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内,也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副画作。
基尔伯特手里仍捏着那根虚拟的炭笔,静静地看着一幅幅的画作发着呆。
基尔伯特转绘这些照片的感觉,和之前给利高卡复写香气配方和鲜花种植指南时,并不一样。
那种细微的感觉是最难说明白的事,至少连基尔伯特都没法将这种莫名的情绪,详细地拆解开来。
甚至,基尔伯特自己也不想去彻底地解构这种情绪。
基尔伯特不再停留,抬手招来肥啾。亚成鸟扑棱着露着黑色翅跟的新翼落在他面前,歪着头等待指令。
“看好这些。”基尔伯特指了指画板。
“啾!”肥啾欢快地喊了几声,低头顶了顶基尔伯特的手心,表示接下了任务。
肥啾一直自认为是“恐龙的后裔”,便会像巨龙守护财宝一样,好好守护好这个画板。
基尔伯特重新恢复自己的大部分能力,再睁开眼,眼前就是测试场透明隔断外,罗德里赫和塞穆尔关切的两张脸。
“时间要到了,测试结束了。”说罢,也没管塞穆尔的意思,基尔伯特伸手抓住连接着自己的线路,用力一拔。
原本挂在基尔伯特手臂上,几十个接口不甘地被拽了下来。仿佛千头蛇怪的线缆,在基尔伯特眼前扭动着几十个“头”,看起来十分赫人。
基尔伯特看也不看,将手中仍在抽搐的线缆放在一旁的屏幕上,转身离开了测试场。线缆挣扎着,摔落在地。
习惯让基尔伯特不至于随手丢弃,但他也没再回头。
等基尔伯特走出测试场的时候,充作皮肤层的外壳材料,已经重新将手臂上无数细小的破损口,修补得天衣无缝,仿佛从未被任何外物接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