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基尔伯特接过名片时,便明白提诺为什么要拿一个信封单门独户地只装了这一个人的名片。
小小的名片上,设计繁复的鸢尾花和玫瑰花交缠在一起,中间是用夸张的花体字书写的名字,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对着灯光也能看见花瓣枝蔓上有明显的凹凸痕迹,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花香。
罗德里赫对这人兴趣不大,但对这张花里胡哨的名片倒是有些兴趣。虽然这个时代,大家都更爱电子名片,但罗德里赫也会随身带着些实体名片,工作上用的,私人身份用的,以备不时之需。罗德里赫的名片设计得极为简练,白底黑字。
警局还不能报销名片印刷费用的年岁,罗德里赫干脆亲自找来白纸片,亲手书写,剪裁。主打一个极简风格。
像这么风格浮夸的名片,罗德里赫还从来没有见过。基尔伯特注意到罗德里赫的好奇,伸长手臂将名片放在共同的视线范围内。
罗德里赫得以近距离欣赏这种名片。
蓝紫色的鸢尾花,红色的玫瑰,再加上绿色的枝蔓,色彩上都是撞色。都放在小小的一张名片上,要素虽多,却不过繁。光是这个设计,说这张名片是黄金打造的也不为过,工艺上采用的是价格昂贵的浮雕印刷。虽然罗德里赫不太喜欢洒在上面的香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香味绝对是高级货。
中间花体字的墨水痕迹与其他图案格格不入,有过同样经验的罗德里赫看得出,这行名字是本人由亲自写上去的。能一笔流畅地写出这么漂亮的花体字,这个叫做弗朗西斯的人,水平绝非等闲之辈。
基尔伯特拿着名片也是啧啧生奇,当然他的关注点就不在什么设计、印刷上了。基尔伯特要找的是能查杀电脑病毒的高手,又不是一个设计师。
基尔伯特的指尖感受着名片上的浮雕图案,系统自动根据凹凸痕迹翻译出了一行文字。看着是一张实体名片,摸上去又能呈现出信息更加具体的电子名片。
只要拿着这样的名片,读出上面的隐藏信息。哪怕基尔伯特没能从网络和数据库里搜到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这个人,他也不会质疑这个叫做弗朗西斯的家伙的实力。
‘不过嘛……’基尔伯特有些迟疑,‘这看起来生活就很不错的人,真的会愿意来帮助一个无主的机器人吗?’
就在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凑在一起,来回研究名片各有所思时,提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信息记录下来后,能将它还给我吗?”没办法,这样华丽的名片,提诺也只有一张。很不巧,他时不时地就要向接诊的机器人推荐名片上的人。
“哦,好的。”拿着名片的是基尔伯特,自然是由基尔伯特回答。罗德里赫也适时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提诺收回弗朗西斯的名片,又仔细地放回信封之中,小心收好。
“我先下去了。”罗德里赫在这蔽塞的二楼呆了好几个小时,是时候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也顺带把主场留给基尔伯特。
罗德里赫刚走出房门,基尔伯特立马开口问道,“这种人真的愿意无偿帮忙吗?”毕竟,是为了一个无主机器人,可靠性是第一位的。
提诺下意识地看向门外,这点距离,罗德里赫应该是能听到的。但罗德里赫没有片刻的停留,果断地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听不到了。
“哦,你可以把上面的信息直接给需要的那位。”提诺回过神来,罗德里赫不在,提诺说话也直接了不少,“别看弗朗西斯只是一个机械师,他在查杀病毒这块也极为擅长。我想他会愿意帮助一个无助的个体。”
“嗯,去找他的话,采用的是双盲。彼此的信息都不会被透露。”弗朗西斯的情况和提诺的不一样,弗朗西斯在人类世界的身份还算得上光鲜亮丽。为了弗朗西斯好,也为了他帮助的机器人好,弗朗西斯需要在这个地下机器人世界里隐藏好真实身份。
虽然,当事人极不情愿,把自己藏起来。但耍赖的弗朗西斯,被他亲手维修完成的机器人,以一句“先生在现实世界里裸奔就好,请不要在网络世界也裸奔。”给堵了回来。
“我直接给他吧。”既然是双盲,基尔伯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也难怪他搜不到这个人的相关资料,找了半天也只找了一些同名同姓的人在艺术展上裸体出街的新闻。
提诺不放心地补充道,“对他的话,还是尽量减少交流频次。我不是说他是个坏人。”提诺只是有点担心,弗朗西斯多聊两句,一个上头不管不顾地把影子账号给扔后头去了。
提诺摇了摇头,算了,自己也是个不小心把真名暴露出去的笨蛋,实在没有那个立场去说别人。
“我知道了。”算了下那位“病人”体内自己暂时压制病毒的时间要到了。基尔伯特放弃了自己先行的念头,还是让“病人”赶紧趁还能保持着清醒自己去找“医生”吧。
基尔伯特郑重地向提诺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