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十一月中旬,气温逐渐变得冷漠,正如鹿念所预料的那般,今年的初雪如期降临,它轻盈地覆盖了冀州大地,为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这场雪,不仅将大地装扮得银装素裹,也似乎将人与自然之间那微妙的联系暂时冰封。
鹿念因为卫生扣分而被罚站,她与姜贞羽交换了座位,站在窗边,她终于理解了姜贞羽为何总是不自觉地望向窗外。这里的景色,无论是在无雪的晴朗日子里,还是被雪覆盖的冬日,都有着它独特的美。无雪时,可以看到那棵古老的榕树和它周围的葱郁植物;而有雪的日子,则是一片洁白无瑕,纯净得让人心旷神怡。
鹿念轻声感叹道:“这雪下得,比我记忆中的要大得多呢。”
姜贞羽回应道:“秦皇岛那边也下雪了吧?”
鹿念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我昨天给我妈打电话问过了,那边还没有下雪,今年冀州的雪比秦皇岛来得更早一些。”
“鹿念,说什么呢?”讲台前的老师突然叫到鹿念,“那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遭了……平时坐着的时候说话不好被发现,一站着直接被抓个正着。
“嗯……”鹿念故作镇定看向黑板,不过这位教生物的老师的上课板书实在是太过凌乱了点,鹿念刚才根本没好好听,现在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你也不知道我问的什么,对吧?”崔老师一手拿着那根用来点屏幕的棍,另一只手扶着眼镜,“这这这,你看看你,提溜着个脑袋在这干啥吃的。”
“这还是咱们班成绩不错的学生呢,真是没素质!”崔老师接着把矛头指向姜贞羽,“那个谁,同桌,你帮她回答一下吧。”
姜贞羽只能沉默的站起来,她也没听到问的什么,光顾着跟鹿念说话了。
“行了,你们俩,啥水平啊?能坐到一块去不是没理由的!”崔老师把棍敲在讲台上,“歇着吧你们俩。”
这下好了,姜贞羽也跟着罚站了。
崔老师把那问题又讲了一遍后,给出了解答,讲解到了关键的地方,还会探头问学生们:“对不?”
然而,有些地方她会故意设置陷阱,因为有些学生无论是否真正理解,都会随口说对。如果学生们掉进了陷阱,她就会生气地说:“对什么对呀,就在那里瞎喊,这么明显的错误都看不出来吗?”
“就咱们这个水平,我真怀疑我教的到底是清北班儿还是普通班儿,这到时候高考哪行啊?考个985都够呛。”
学不明白?没关系,重在批评。
下雪后最有意义的事莫过于打雪仗吧。
学校禁止打雪仗,不过学生看不到禁止打雪仗这规定就是了。
鹿念之前在学校没这么玩过,大都是男生们趁着晚饭的时间到操场上混战,女生们顶多也就拿着雪往对方身上扔一把,再出格的事情是不会干的。
晚饭时候,两人去了操场,倒也不是为了看那帮男生激烈的战斗,只是为了享受一下雪的乐趣。
在雪地上,鹿念和姜贞羽并肩站着,她们的身影在操场的灯下拉得长长的。雪花轻轻地飘落在她们的头发和肩膀上,调皮地偷走她们的体温。
鹿念轻轻地踩着雪,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转头看向姜贞羽,嘴角微微上扬:“我们来堆个雪人吧,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个。”
姜贞羽淡淡一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暖:“听起来不错,你堆雪人有什么秘诀吗?”
鹿念耸了耸肩,语气带着轻松说道:“秘诀啊,就是用心去堆,每个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两人开始动手,鹿念用脚轻轻压实雪地,姜贞羽则小心翼翼地捧起雪,一点一点地堆砌。她们的动作虽然慢,但每一个雪球都堆得很结实。
“你小时候堆雪人是什么样的?”姜贞羽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鹿念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回忆起了过去。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童年时光。“那时候,我会和哥哥一起堆,我们总是比赛谁堆得更快,结果每次都是他赢。”
姜贞羽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你哥哥?”
鹿念点了点头,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呀,他很厉害呢!”
“哦,是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姜贞羽一边继续堆着雪人,一边努力回想是否见过鹿念的哥哥。
鹿念笑了笑,轻声说道:“你应该见过吧?”
“啥时候?”姜贞羽堆雪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皱,努力思索着什么时候见过鹿念的哥哥。
“就是高三有一次开家长会,那次是我哥来的。”鹿念提醒道。
“啊,那是你哥啊?我还以为是你爸来着。”姜贞羽恍然大悟,想起了那次家长会。
鹿念微笑着解释道:“我哥比我大十五岁,所以看起来可能比较成熟。”
“怪不得我会认错,哈哈。”姜贞羽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这个误会有些好笑。
两人的对话中,偶尔夹杂着雪球落地的“扑哧”声,还有她们轻轻的笑声。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这些声音仿佛化作了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彼此的心灵。姜贞羽在鹿念的陪伴下,似乎也变得更加放松,她的笑声虽然不多,但每一次都显得格外珍贵。
“你这不是手比我巧嘛。”鹿念对比着自己和姜贞羽制作的部分,语气中带着赞赏。
姜贞羽也看着雪人,听到鹿念夸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没堆过几次雪人。冀州下雪很少,也不怎么大,几乎留不住多长时间就化了。”
鹿念微抿着嘴说:“那等以后带你去秦皇岛堆雪人,怎么样。”姜贞羽抬头看向鹿念,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轻点了下头。
雪人快完成了,鹿念捡了两根树枝插在雪人身上当手臂,又找了两颗石头做眼睛。她退后几步,看着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的手冷不冷?”姜贞羽看着鹿念冻得通红的手,心里有些担忧,怕她的手会被冻伤。
鹿念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冷,在秦皇岛那么冷的天气里生活过,已经习惯了。”说完,她看向姜贞羽身上穿着的那件淡蓝色羽绒服,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姜贞羽说道:“姜贞羽,你站到这里来。”
姜贞羽有些疑惑地问道:“干什么?”尽管内心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按照鹿念的要求走了过去。
鹿念笑着解释道:“从这个角度看雪人更漂亮。”
姜贞羽好奇地低下头,想要看看这个角度的雪人到底有多好看。然而,就在她靠近雪人的瞬间,站在她身后的鹿念突然将双手插进了姜贞羽羽绒服的口袋里。
“啊!”姜贞羽被吓得惊叫一声,转过头瞪着鹿念,喊道:“鹿念!”
鹿念却一脸无辜地笑了笑,回答道:“这样我的手就不会冷了呀。”说着,她不仅没有停止动作,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将手隔着衣服紧紧抱住姜贞羽,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感叹道:“真暖和。”
姜贞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鹿念的行为感到无语。
姜贞羽索性就从雪人上抓了一把雪,直接往后一扔。
被雪盖了一头的鹿念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笑,笑声清脆悦耳,仿佛银铃般动听。她一边笑,一边摇了摇头,试图甩掉头上的雪,但雪粒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有的还钻进了她的衣领里,让她感到一阵冰凉。
“姜贞羽,你这是报复吗?”鹿念笑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皮。她眨了眨眼,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姜贞羽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她看着鹿念,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鹿念也不甘示弱,她弯下腰,抓起一把雪,向姜贞羽扔去。姜贞羽灵活地躲避着,两人在雪地里追逐嬉戏起来。
“哎呀!”终究还是没躲过鹿念连击的姜贞羽也挂了白,她戴上帽子,一边抬手防御一边寻觅着机会进行反击。
可是论打雪仗的经验和技巧,还是鹿念更占优势,她知道什么样的雪球又准伤害又小,还能在短时间内用少量的雪捏出来。
姜贞羽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已经沾满了雪花,但她并没有放弃,依然顽强地抵抗着。她努力躲避着鹿念的攻击,同时也试图反击,但都无济于事。
然而,鹿念的攻击几乎没有间隔,姜贞羽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她的体力逐渐耗尽,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姜贞羽终于支撑不住,选择了投降。她摘下帽子,喘着粗气说道:“别打了,我认输了。”
鹿念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姜贞羽,我还没动真格呢,怎么就认输了?”
“你耍赖。”姜贞羽不服气地说。
“咱们用的都是一样的雪,我哪耍赖了?”鹿念笑着反驳道。
“你打我就是耍赖。”姜贞羽撅起嘴巴。
“我看你这才是耍赖吧。”鹿念故意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