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儿呀,没事儿就不会叫的那么大声儿,是不是碰得太厉害了?”母亲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
鹿念忍着疼,手不自觉地抚向额角,她只用手摸了一下,疼痛感就如针扎一般从额角穿到大脑。
“念念,你真的没事儿?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鹿念同学,抱歉,我没看到你在这,我不是故意踹门的。”刚刚踢门而入的林安,手依然放在门把手上。她刚刚听到了一声惊呼,再联想自己刚刚那一下的动静,便意识到可能是刚刚撞到鹿念了,所以她立马道歉,顺便解释。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鹿念正一手捂着额头,痛苦地皱眉。
“你,你的额头……”她意识到门撞鹿念撞的厉害,连忙上前一步,担心的询问:“你额头没出血,你应该没事吧?”
“没事。”
鹿念下意识地躲开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不堪的样子,于是摇头说道:“别靠近我,我没事。”
林安见状,虽然还是忍不住担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扭捏了一下,说:“那你能快点吗,我也想打电话。”
那边的母亲似乎有些不放心,问:“念念,你要不要我帮你请假去看医生?”
“没事,不用。”鹿念捂着头说,“我这边还有同学想打电话。”
“好吧,那,妈妈先挂了。你不舒服跟老师说,带你去医院看看。”
“嗯。”
鹿念挂断电话之后,林安拿来一点吃的:“抱歉,鹿念,是我不好,刚才没看到你在……”
“没关系。”
林安刚要开口解释,就又听鹿念说道:“不用了。我没事,就是被磕了一下。”她用假笑安慰林安。
见林安脸上带着愧疚的神情,她摆摆手:“真的不疼,你不要内疚了,不然的话,我就真疼了。”
“那好吧。如果你觉得真的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林安说完,看向门,“那你……”
“我先回去了。”鹿念说完站起身,拔出电话卡,走出109宿舍,进了108。
鹿念吃了点东西,可是额头的疼痛还是一阵阵的传来,让她有些吃不住。
她知道刚刚那只是碰伤而已,连血都没出,只要忍住这一会,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可是针刺样疼痛、胀痛、烧灼样疼痛同时来袭时,她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甚至有了一种快要晕眩的感觉,她不禁扶住柜子支撑身体。
“鹿念?你怎么了?”鹿念抬头,看到是姜贞羽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盒,她一脸担忧地开口询问,“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舒服吗?要不要吃点热饭,我帮你带的。”
闻言,她勉强地笑笑:“不想吃。”
姜贞羽看着她苍白的脸,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她面前的窗台上,拉起她的手。
“怎么能说不吃就不吃呢,下午会饿的。”她不由分说拉着鹿念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我说吃,你就必须吃。”
她这么一拉,反倒让鹿念更加清醒了些,她知道姜贞羽是关心她,于是扯开嘴角笑了笑,“你这是威胁啊?”
“就是威胁了,现在给我乖乖吃饭。”姜贞羽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把筷子塞给了鹿念,“快点,要凉了。”
“嗯。”鹿念看了眼她递来的筷子,顺从地拿过来夹菜送入口中。
姜贞羽看着她低头吃饭,心里却不是滋味。
“往宿舍里带饭可是违纪行为,你真不怕被宿管抓到啊。”鹿念吃了一口之后,说道。
姜贞羽轻叹一口气,无奈地笑道:“谁让你是我同桌,我如果不帮你,你自己能行吗?”
“那……”她微微一顿,忽然问道,“姜贞羽,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哎呀,我想帮你就帮你了。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你额头怎么有点肿?”
“没什么事情。”鹿念摸了摸有些发烧的额心,“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姜贞羽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疑有他,点点头,认真地说道:“那以后一定要小心啊。受伤了肯定很疼吧,如果影响上课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我知道了,谢谢。”鹿念抬眸看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浅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知道你关心我。”
姜贞羽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反而笑着嗔道:“知道就好。”
“姜贞羽,能遇见你真好。”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知道你给我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姜贞羽狐疑地看着她,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你是温暖的,让人觉得安心的,和我的……家人一样。”鹿念轻声地说,似喃喃自语。
她的语调很轻很淡,却像是平静的海面上掀起的一道波浪,轻轻荡漾。
姜贞羽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这说的哪是我。”她捏了下鹿念的鼻子,“那我不成天使了。”
“嗯,差不多。”
听到这评价,她心里有些小得意,挑眉笑了起来:“那对我来说,你也一样。”
她凑近鹿念,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呼吸几乎融合为一,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唇边带笑。
鹿念看着她如画般的眼睛,心口有一处地方慢慢柔软下来,她情不自禁伸手去碰她的脸颊,姜贞羽愣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缩短。
在她们越来越靠近的时候,一道推门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鹿念身子微僵,脸上的神色瞬间恢复如常,而姜贞羽则是慌乱地站起身,拍着胸口平复自己的呼吸。
“瞧给你们吓得,姜贞羽你也是,给鹿念带饭也不看着点门口,万一是宿管进来你们都完了。”宋秋雨抱怨道,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鹿念,皱起眉问:“你们刚才干什么呢?”
闻言,姜贞羽立刻解释道:“我在看鹿念的伤口。”她说着把头看向鹿念,“你把头再抬一点,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哦。”鹿念乖巧地照做,在姜贞羽看不到的角度,视线扫向宋秋雨的反应。
宋秋雨好心关心了鹿念几句,就拿着东西出去了。等宿舍门重新关上,姜贞羽才松了一口气。
姜贞羽看看身下的鹿念,赶紧拉开距离,脸颊绯红一片,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用挺着头了,吃饭吧。”
“嗯。”鹿念垂着眼眸,端起碗,开始认真吃饭。
姜贞羽松了一口气,和她一样,低头吃饭,只是脑子里一直有些乱糟糟的念头,让她无法静下心。
饭吃完,她又说了一些话打发时间,等到午休铃响的时候,姜贞羽回到自己床上,准备整理上午的知识点和错题,但脑子里还是乱纷纷的,她想着这几天遇到的事和今天的意外接触,心情忽高忽低,久久不能入题。
鹿念那样的反应是喜欢吗?不,她有什么理由喜欢呢?她既然拒绝过,自己还妄想什么呢。
姜贞羽苦笑一下,强迫自己去看书。
在看书的过程中,她不断地摇头叹息,越想脑袋越疼,最后干脆把书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眼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她的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那些想法纠缠在一起,她不知道该怎么理清思绪,干脆不去想了,闭上眼睡觉。
下午醒来,鹿念的额头还是疼,连着半边脸都有点麻酥酥的。上课时也是注意力集中不了,总因疼痛走神,等到临近下课,她才缓过一些,趁着休息的时间去医务室买了一瓶云南白药。
她没告诉任何人,只是在晚自习的时候抹了几滴在额头处。姜贞羽在旁边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可是药没起到任何用,疼痛依然在。
第三天,鹿念跟小马说了事情的起因和自己的情况,小马觉得事不宜迟,先带她去医院看看,拍了一张CT,可是外科医生说没事。
拍CT的钱自然是鹿念自己付的,她没打算追究林安的责任。
鹿念十分不解,为什么会这样?于是又去询问了一下骨科医生,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只是软组织挫伤。她只能先回学校,默默忍受着疼痛,希望时间能够治愈一切。
然而到了第四天,她却发现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糟糕。原本只是额头处的疼痛,现在竟然整个面部都疼了起来。这显然不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所能解释的,一定还有其他问题。
"也许真的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吧。"鹿念自我安慰道,"或许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觉得越来越疼......"
再过几天就要开运动会了,鹿念想看到姜贞羽奔跑的样子,想要告诉她那幅画的歌词……
碎片
姜贞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门已经被父亲上了锁,这意味着她又一次被禁足了。自从父母离婚后,父亲一直担心她会成为那些在外边游荡的精神小太妹,所以才采取了这样极端的措施来约束她。
或许,父亲是真的希望自己变好吧?然而,姜贞羽只感到无比的压抑和无奈。
此刻,她正在写作业,但手中的笔失去了力量,字迹变得不敢看。她不禁思考,如果自己连唯一的优势——成绩好,都失去了,那么父亲还会像现在这样关心她吗?还是会彻底放弃对她的管束呢?这些念头让她心中一阵刺痛,她知道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可是,摆在面前的事实是,除了拼命学习,她别无选择。因为只有通过优异的成绩,才能有机会改变现状,走出这个困境。尽管内心痛苦不堪,但姜贞羽明白,只有努力学习,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希望。
姜贞羽想拼劲所有力气,无论面对学习还是生活。
只是她当时不知道——
爱你的人不会为难你到让你去死。
为难你到让你去死的根本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