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贞羽的成绩在班里只能排中游，年级前两百左右，平平淡淡没什么起色，也不是她不想努力，就是那股劲怎么使也使不出来。
听着小马鼓舞人心的发言，姜贞羽偷看鹿念的反应，她对这次考试应该会很重视吧……
果然，鹿念有条不紊的做着笔记，偶尔对小马的话表示赞同。
真不愧是她呢……
小马端了端眼镜，突然口头一转，说：“关于这次开学考试呢，同学们重视起来，下面，我要说些题外话。”
鹿念的笔停了，而姜贞羽及时扭回头错开了她的视线。
“就是关于网课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有些同学啊，我不说是谁，觉得放假没人管我了，就耍些小聪明，上课不认真听，有许多老师跟我反映某某某同学又或是谁谁谁一被提问就露馅了，课上讲的东西一点没听，我可说好，这次开学考试考的内容有将近一半都来自网课期间讲的，如果你偷懒了，那么等成绩出来，我好好找你算账。”
姜贞羽眉头一皱，关于网课的记忆，她可以说是一点没有，假期讲的开学后不复讲，这类违背教育规律的事在衡水倒是很吃得开呢。
一次开学考试罢了，反正她又不是那种会在假期努力学习的样子的学生，算账也没什么。
姜贞羽思索着这些，眼愣是出了神，没注意到鹿念瞥来的一眼。
她又在想什么呢？鹿念不知道如何去拉近和姜贞羽的关系，更不知道让她一直眉头不悦的事情是什么。
晚休前的二十分钟是不可多得的自由时间。
看着教室里人渐少，鹿念撬开了嘴：“姜贞羽，你想去操场走走吗？”
姜贞羽顿了一下头：“可以。”
早秋的风在夜晚时来的不算柔和，不过用来吹吹学习了整天后疲惫的心倒是好选择。
鹿念把视线压向草坪上坐或躺着的三三两两学生，歪过头对姜贞羽说：“人还挺多呢。”
姜贞羽似是在开玩笑：“那你看着有几对？”
鹿念愣住了：“不敢想。”
姜贞羽笑了：“开玩笑哦。”
“有也是正常的吧。”鹿念松了口气。
姜贞羽却否了她：“这个时候大都是玩玩罢了，哪有认真的，这本就不正常。”
“嗯”，鹿念支开了话题“这次考试你有把握吗？”
“假期时候，大都是在玩，没怎么看网课。”她的语气毫无波澜。
“哦。”把天聊死了……鹿念这样的感觉常常有，不管自己怎么聊，找到共同话题的机会总是无，就像是姜贞羽故意的一样。
姜贞羽借灯光又看了一眼时间，总是这样，每次她总在看时间，是想早点结束吗？
鹿念莫名回想起上一世的姜贞羽，似乎大多时候是自己在冷落她，反倒是姜贞羽总是缠着自己。
想靠近却被疏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吗？真是怪难受的……
鹿念又找了些话题，最后却总是兜兜转转又回到无言。
鹿念紧了紧身上的校服，回身挡住了姜贞羽的路：“我感觉有点冷。”
姜贞羽的视线不知啥时候低下去了：“那就，回去？”
看不到的那双眸子，为什么会次次错过呢？鹿念眼神触不到的答案，只能用泪水来完整。
“往回走吧。”
“嗯。”
周二早自习，离第一场考试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鹿念，复习的怎么样了？”鹿念整理笔记时身旁传来了班主任小马的声音。
"挺好的。"鹿念随便答了句。
"那就好，有把握吗？"
"还行。"
小马欣慰的笑了笑，随后转向了姜贞羽：“姜贞羽，一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嗯。”姜贞羽应了一声，小马走了，鹿念又陷入了沉默。
应该没什么事吧……
姜贞羽也没有说什么，转过身继续盯着窗外。
又过了一会。
"姜贞羽......"鹿念突然开口。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鹿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出来。
姜贞羽的瞳孔收缩了下，随后平静下来："没有。”
"哦。"
"你呢？"
鹿念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自在地转移开目光："我......还不清楚......"
姜贞羽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不再追问，转过了身，看着窗外的古树。
办公室里。
小马的表情异常严肃：“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姜贞羽平静的点点头。
“好，关于尹思远和冯雨婷的事，我回头好好查监控，那你再说一遍，你是在哪里什么时间看见的？”
“晚自习的课间，在去水房的路上。”
“行，至于张钧泽的刀，你确定是匕首，而不是美工刀之类的？”
“就是匕首，20厘米左右，开了刃。”姜贞羽顿了一下，“在他柜子里藏着。”
“这件事，先别打草惊蛇，过几天我抽时间来个突击检查，如果情况属实，直接回家待学。”小马揉着眉心，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可谓棘手。“你回去吧，先准备好考试。”
"谢谢老师。"姜贞羽转身出去了。
姜贞羽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举报信是早操前交的，昨晚写的。
受惯了别人的伤害，她自己总会不甘心，既然决定了这一世要好好活，那她就要把自己黑色的背羽平等的展现给每一个人。
鹿念握着笔的手心出了汗，高中和大学的考试氛围还真是不一样，就算你有信心答好还是会不免紧张。
因为自己是新生，入学并没有成绩，所以排在最后一场，身旁的学生不是隐藏的大佬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菜鸡。
没几个人认真答题，落笔的声音对于考试的干扰也不疼不痒，鹿念稳了稳心情，笔头抽动的速度逐渐快了起来。
姜贞羽在第四考场，她这几天虽然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对于考试却是偷偷努力，不敢懈怠，但愿自己的努力能得来回报吧。
即使她对于网课的记忆一片空白，但好歹她也是经历过三轮复习的高三“牲”，一次高二开学考试的难度算不了什么。
一场、两场……
六场考试如白驹过隙般过得很快，周三上午最后一场考试也平淡结束了。
最后一个考场的看管很是宽松，鹿念没花多少时间就出了考场。她盯着食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个跟她同考场的“大佬们”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向那边奔去了。鹿念转过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第四考场所在的教学楼。
姜贞羽坐在最后一排，收完了考卷后，她还得收拾自己的文具，自然是没机会去跑饭了。
“还没好吗？”
姜贞羽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痒，回头一瞧，是鹿念那张百看不厌的带着淡笑的脸庞。
“我就收拾收拾文具，你怎么不去吃饭？”姜贞羽歪头不解。
"我不饿。"
姜贞羽撇撇嘴："我都快饿死了。"
鹿念走进来，一脸坏笑，从姜贞羽刚收拾好的文具中掏出来几支印着卡通人物的笔，就是可劲把玩。
“唉，我刚收拾好，你干嘛！”姜贞羽一脸埋怨。
“嘻嘻，再饿一会能咋了。”鹿念把笔放进包里，又拿出了几块巧克力，递给姜贞羽。“喏，先垫垫。”
姜贞羽接过，拆开一块吃着："你零食真多。"
“你喜欢吃就行。”鹿念把笔又重新放好道。
“是你的零食又不是我的，我喜欢不喜欢的又算什么……”姜贞羽尝着嘴里苦涩的甜，心里却是偷偷喜欢着这美味。嗯，口是心非，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晚饭过后，许多学生都吃完回到了教室里，然而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学习，而是纷纷跑到教室后面去围观什么东西。一时间，教室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多少？多少？”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好奇。
“哇趣，这么高！”另一个女生惊叹道，语气中满是惊讶和羡慕。
“我就说假期肯定有人偷着卷吧，这下咱们真摆的完蛋了。”又有一个男生抱怨道，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这新来的啥来头，这么nb。”还有人忍不住感叹道，充满了好奇和钦佩。
原来，标示着开学考试成绩的排名榜已经在后门旁的小黑板上贴示了。大家都围在一起，想看看自己这次考试的成绩如何，以及班级里其他同学的表现。
可能真是因为有上一世记忆的加持吧，鹿念的排名是全班第三，年级三十七，姜贞羽的排名也不算太靠后，班里排二十，年级排名在二百零八。
看到鹿念的成绩，大伙儿的反映各异。
有人话语里带着讥讽："哎呦，她还挺厉害，我说嘛，能插进咱们班里的肯定都是大佬嘛！"
有人不服："新生就nb，你怎么不上去啊？你考那么多分试试？"
一个个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讨论声中，鹿念不以为然，这样的声音她在过去听过无数次，早就已经麻木了。
鹿念不理会众人的嘲弄，她回到座位，歪头看着姜贞羽，她……考得竟然也还不是特别差。
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姜贞羽的成绩稳定在班级四十名左右的。
教室里的学生都在交头接耳，不知在讨论些什么。鹿念听了半晌，没有心情去猜，但是看着姜贞羽平静看向窗外的侧脸，她又找回了当时高中岁月的浪漫与清醒。
大概，自己，真的能喜欢上吧……
碎片
鹿念她们家在冀州的房子里。
半夜十一点，万籁俱寂，一切都安静得吓人。
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但声音却很轻，仿佛生怕吵醒谁似的。
然而，客厅里的灯光却不合时宜地亮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鹿念，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鹿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语气冷淡地问道。
鹿念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妈妈竟然还没有睡觉，结结巴巴地说：“妈，你怎么还没睡……”
鹿杨的眼神十分犀利，她紧紧盯着鹿念，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回答我的问题，你和什么人出去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最晚十点必须回来吗！”
鹿念的嘴唇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她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睛，低着头小声说道：“都是同学，我们一起去看的电影。”
鹿杨听后，脸色更加阴沉，她伸出手，冷冷地说道：“把手机给我。”
鹿念有些惊讶，抬起头看着妈妈，不解地问：“为什么……”
鹿杨怒视着她，大声呵斥道：“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让你交就交，哪来那么多废话！”
……
鹿杨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这人是谁？”她把手机递给鹿念，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鹿念接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真语，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姜贞羽。”
鹿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声音中带着些许责备：“男的女的？”
鹿念顿了一下：“女的。”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无法打破这份宁静。
鹿杨的脸色略微变得缓和，她瞪着鹿念，语气严厉地说：“一天天到晚都瞎聊的什么。”
鹿杨又瞅了一眼鹿念，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但鹿念的面容如冰，毫无波澜，什么也暴露不出。
鹿杨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拿着手机转身离开客厅，留下一句话：“下不为例，快点去睡觉。”
鹿念垂下眼眸，盯着地上摆放整齐的几双鞋，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