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在每天的店铺开业和关门前来转一圈，看看是否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因此当他们按照往常的开店时间抵达A＆P时，正见到阿尔法德使用魔杖给店里的人偶做基础维护工作。见到他们进来，他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礼貌地冲汤姆点点头：“里德尔，好久不见。”

“布莱克。”汤姆没有回应对方“好久不见”的问候，而是轻微转动手腕，让原本合拢的窗户和门玻璃上的降下的百叶窗闭得更紧了；紧接着，又动了动手腕，帕萨莉感到空气产生了一丝微妙的魔法波动，显然汤姆又在此基础上施展了一个防窃听和窥探咒语。

阿尔法德被这一操作弄得皱起了眉头，直视他淡淡地提醒：“我们已经为店里做了最好的防护魔法，里德尔。”

“防护不嫌多，不是吗？而且这也是萨莉所希望的，是不是？”汤姆心平气和地说，随即望向帕萨莉。

帕萨莉的脸又红了，但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这么大费周章，是想说什么？”阿尔法德耸了下肩问，瞥了一眼帕萨莉，脸上却不动声色。

“是这样的，阿尔，我……我跟汤姆，我们要订婚了。”帕萨莉发现仍然看不透朋友的情绪，于是只好开门见山。

阿尔法德又皱了下眉，继而看向帕萨莉，“之前的那个外国学者呢？”

一瞬间，汤姆脸上闪过戏谑的表情，但也望向帕萨莉。

“……其实那就是汤姆，”帕萨莉感到脸又不受控地热了，“只是我不想让人知道……”

“不想让人知道并举报他，是吗？”阿尔法德平静地问，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你知道他涉嫌偷盗他人财产，对吗？”见她卡壳了，他又问，这回抬眼瞥向汤姆。

“感谢你的关心，布莱克。我回到英国的第一时间内就澄清了一切。假如我没记错的话，魔法部前不久已经销案了。”汤姆抢在帕萨莉开口前心平气和地说。

“是吗？”阿尔法德微微抬了下眉毛，才把视线转移到他脸上，看上去并不相信这一说法，可也选择不再纠缠——相反，他一下子漫不经心起来，甚至有些漠不关心，对他们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恭喜你们。”

尽管为朋友的冷淡感到有些失望，可帕萨莉更多是松了口气——朋友似乎已经放下了一切，只不过可能还为之前对她的感情有些尴尬，因此没法对她给予热情开心的祝福。

“谢谢。我们很高兴你届时能来参加仪式。萨莉说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所以我们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们。你是我们通知的第一位朋友。”汤姆平静地说着，伸手把帕萨莉搂近了一些，然后对阿尔法德说。

“那我很荣幸。”阿尔法德微微一笑，但眼里并没什么笑意，随即才对帕萨莉说：“你去忙吧，接下来的一周内我会来看着店里。”

帕萨莉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阿尔，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的，我想用不了一周。”

“不用着急。”阿尔法德淡然地说完，瞥了眼墙上的时钟。

见马上就要到开店的时间了，帕萨莉和汤姆便离开了。

走出A＆P后，汤姆的心情更好了。

“我提议我们去辛克庞斯去看看。”

帕萨莉咧嘴笑着点头，挽住了他——他们上学时第一次参加国际巫师交流会上穿的就是这个牌子的衣服，哪怕他们因为他的礼服大吵一架。

好在多年之后的今天他们两个人不乏财富和地位，因此挑选礼服的过程异常顺利——这么多年后，汤姆的喜好仍没发生变化，依旧选择了深蓝色的礼袍，而帕萨莉则选择了白色、尾部绣着细碎花朵的。

“真遗憾男巫礼服没有女巫的选择多，”量好尺寸，付了定金并走出店后，帕萨莉笑嘻嘻地对汤姆说。

“我想这是因为女巫的衣服复杂有其趣味性。”汤姆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说。

“你倒是很明白这一点，汤姆。”帕萨莉咯咯笑了起来。

“当然，对于女巫而言，花花绿绿的服饰能带来挑选和对比的快乐，而对于男巫来说，则是另一种快乐。”

帕萨莉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衣服的设计多变，脱的过程才会有趣。”他附身凑到她耳边说，眼里红光一闪。

帕萨莉的脸一下涨红了，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松开挽着他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内，他们一同通知了所有身边的朋友，包括帕萨莉这边的柳克丽霞和伊格内修斯夫妇，穆丽尔和汤姆那边的威夫特和罗尔他们。他们就是否要邀请教授们而进行了一次小争执——汤姆同意让斯拉格霍恩教授和维尔比拉夫教授参加仪式并让前者担任未来的证婚人，但坚决不同意让邓布利多教授来。

“你不喜欢邓布利多教授是因为他不像其他老师那么喜欢你吗？”最后，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帕萨莉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问。

“我就是不喜欢他，不想在我的订婚宴上看见他，就是这样。”他哼了一声，撇撇嘴说，“难道我自己的订婚宴还不能决定宾客人选吗？”

“好吧。只要你有斯拉格霍恩教授和维尔比拉夫教授的住址，我们就不必跑一趟学校了，否则没有给其他教授送请帖会很尴尬。”帕萨莉屈服了。

四天后，米莉安回到了英国，在与家人团聚后的次日就造访了晨曦小屋，从帕萨莉和汤姆口中得知了他们的订婚消息。

一瞬间，帕萨莉以为一定是家里的水壶烧开后爆炸了——在短暂的停顿后，米莉安发出了一声爆鸣，捂住了嘴，然后跳起来把他们两个都搂住了，一个劲地拍着他们的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尖叫着说，放开他们，眼里泪光闪动，笑容灿烂，“这么多年了，你们的动作也太慢了点！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的嘴也太紧了，萨莉！”

“我们从正式约会、确定关系到决定订婚也才不到两年，已经够快了……”帕萨莉害臊的争辩，同时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上前再次与米莉安拥抱，亲亲热热地挽住手坐下来。汤姆见状，礼貌地把空间让给了她们，退了出去。

“但说真的，这也太让人惊喜了，我真高兴你没只是写封信来告诉我这件事，而是选择见面说！这可是件十足的大事！”米莉安的激动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手舞足蹈地大声感慨，随即满脸放光，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追问起细节来：“所以，快告诉我，他是怎么求婚的呢？”

帕萨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马上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求婚和最终开始准备订婚的前因后果都大致说了一遍。

米莉安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后也明了地点点头感叹：“他可真是个工作狂，非得安顿好魔法部的一切才求婚。但这样也好，至少他很稳重，以后能当个好丈夫、好父亲。”

帕萨莉脸红了，继而想起来米莉安也曾提过有件事要跟她商量，于是忙问：“你信里说有什么事需要我的意见，到底是什么？”

提及这个，米莉安的满脸笑意和激动散去了一大半，让帕萨莉的心里一紧。

沉默了半晌，她脸上的喜色彻底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最终，像下定什么重要决心似的吸了口气，她避开了帕萨莉的视线，看向窗外的同时，声飞快地小声坦白：“我怀孕了。”

死寂。

帕萨莉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米莉安又迅速说了一遍，她才确定自己的耳朵没问题并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朋友的腹部。

“已经快十三周了。因为以前我一忙起来例假就变得反常，所以没有太在意这事——基地出生了一批新生儿，我们忙得不可开交……你知道的，龙这一魔法生物的数量其实一直在减少，但巫师对它们的需求却在稳步增长，因此我们一直致力于以自然的方式帮助稳定这个种族的延续，比如建立保护区，深入研究这种生物的特性和个性，研究用各种方法缓和它们的暴躁敏感的情绪——毕竟任何生物在安定愉悦的环境下都会生存得更好，也更愿意繁衍后代。因此，新生儿的出生一直以来都是基地最重要的大事。

就这样，直到前一阵工作告一段落后，例假还是没有来，我就去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该死！”一旦说出这件事，米莉安就立刻变得十分焦虑，开始心烦地啃咬自己的食指，似乎已经压抑了很久。

帕萨莉的脑子里也变得一团麻，但很快在混乱中拽出了一丝头绪：“这件事你告诉过家人吗？”

米莉安摇了摇头，脸色暗淡了下来，声音开始颤抖：“我都能想到，爸爸妈妈会怎么说，姐姐会怎么说——要么结婚，要么把它拿掉。”

帕萨莉明白了，探过身搂住她，伸出一只手搓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直到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才轻声问：“但我想你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对吗？”

然而，米莉安狠狠摇了摇头，用双手捂住了脸，像是无地自容，也像是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和纠结。

帕萨莉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抽泣，开始哽咽着坦白内心想法：“我讨厌它——我的事业该怎么办呢？都怪我，为什么那天……可它又确确实实是一条生命……”

帕萨莉沉默地继续抚摸她的后背，静静地听她抽噎着，语无伦次地把事情大概还原了一遍。

“我们所有新生儿和母亲们的状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基地的人都很高兴……我们庆祝了一整晚……我喝了点酒，亢奋得不行，然后正好奥古来了，送来了一些补给物资，顺势加入了我们。

我在基地有方便加班的临时宿舍，所以那天派对结束后，我们……我简直是昏了头，把避孕措施全丢到了脑后，该死……都怪我。”

“孩子不是只靠一个人就能凭空产生。既然你们在一起，那么这件事奥古也有责任，”听到这里，帕萨莉温柔却坚定地打断了她，“你不能把这件事都怪到自己头上。”

“……是的……我知道，”米莉安开始擦起眼睛来，抬起头看过来，帕萨莉发现她的眼睛红得厉害，噙满了泪水，“所以我跟他分手了。”

不过，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揩了揩鼻子，盯着自己的膝盖，顿了几秒后，才用有些喑哑的声音低声说：“我说了不少伤人的话……我说这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有这种遭遇。而且……而且，我对他感到厌倦了。”

“莉莉安……”帕萨莉的心揪起来了，担忧地握紧了朋友的手——米莉安的语气虽然平静，可从中透露出的痛苦不容置疑，让她想起了当初决心要跟汤姆分道扬镳时，她也是这样地难受。米莉安看上去已经跟奥古斯特有了真感情。

“你不用为我难受。这种情况下选择结婚，我们都不会有好结果，还不如尽早分开——毕竟我们都没法暂时为了孩子搁置事业。我不认为我能连续几年每天在家陪伴孩子，他肯定也做不到暂且放弃开拓世界各地市场的雄心。而如果我选择流产，我没法还像之前那样跟他在一起了。”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他，至少我们有过一段开心时光。”米莉安努力乐观地说，却把帕萨莉弄得也哭起来，“并且我也大概弄明白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