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条还是老油条。”宫野明美推了推金边眼镜。
布拉德耸肩:“谁说不是呢?要把这样的家伙拉下来可得费不少功夫。”
“只是拉下来?”宫野明美笑了笑。
“死亡不是最严厉的惩罚。”布拉德也笑了起来,声音却无比冰冷,“我要他大起大落、殊死一搏,我要他孤立无援、徒劳无功,我要他活着,我要他追逐着眼前的萝卜、清醒地坠入深渊却无能为力。”
“好大的怨气……”宫野明美垂下眼帘,却仍然在笑着,“皮斯科有他的萝卜,那你呢?”
布拉德整理了一下衣领:“当然有,但那面前绝不是悬崖。”
他们面前都有一根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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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灰塚勇树写完最近的报导草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为了潜入获取第一手资料他可废了不少劲。
晚上再修改一下,确认言辞合适就可以发布了。
擦去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余光瞥见最下方厚厚的一沓文件夹。
里面装的都是「微笑」的资料,一部分来自终于被他缠得头疼的小池陆也教授,一部分来自白泽希光从外网找来的照片,他可以肯定近两年的燃烧爆炸和「微笑」有关。
小池教授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应当是新型的燃料,只不过现场的炸弹残留物燃烧得太过干净,至今无法提取材料;普通人又对试管形状的炸弹没概念,很难第一时间联想到爆炸,只能拜托他发挥网络博主的影响力散布相关消息,让民众提起警惕。
可惜最近的燃烧爆炸案件里几乎看不到「微笑」的影子,不知是不是犯人不在日本或是消停下来了。
总不能是库存用完了吧?
灰塚勇树耸耸肩,将自己的玩笑丢之脑后,随手打开电视机准备放松放松大脑。
“感谢各位对本集团的关心,本次发布会……”屏幕上露出了一张充满褶皱的脸。
那是谁?……哦对,下面的名牌上写着名字,枡山集团的董事长。
灰塚勇树摸了摸下巴——枡山集团的董事长原来长这副模样,平时的发布会和各种社交场合他总是看到枡山布拉德和另一位宣传部长出席,集团公众帐号上也几乎没有他的信息。
“提问!”一个戴着口罩的记者强势地打断了他。
虽然只有个后脑勺,但灰塚勇树还是从声音听出那是一个难缠的同行,言辞犀利,喜欢从四面八方的刁钻角度提出质疑,常常取一些博人眼球的标题引来流量,活跃在对名人的采访领域,与他交集不多。
那人的报导中至少有一半是夸大其词,却不会扭曲基础事实。
屏幕里的记者声音大得吓人:“枡山宪三先生,您身为集团的董事长举办发布会,为什么连基础的功课都不做?既然不了解新产品,为什么不让熟悉的负责人来介绍?是没有人可以用了吗?那电池的问题到底要多久才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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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记者们激动起来,枡山宪三暗暗擦了擦手心的汗:“请不要提出毫无根据的问题,发布会就此结束!”
这种时候必须保持住自己的威严,对任何质疑都闭口不答,一旦答错反而错得更多。
“将枡山布拉德看做是自己的孩子?可我明明查到当年菲利斯集团破产的罪魁祸首就是枡山集团!他是菲利斯集团董事长的独子!”
“将手下败将的儿子收作养子,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菲利斯董事长与妻子先后去世,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查到宫野小姐并没有受伤住院,前几天她才刚刚去过警局,难道不是去报案吗?”
“枡山集团公众账号今晨刚发布新动态,身为董事长您怎么会不知道?宫野小姐受重伤抢救的说法是哪来的?”
越来越多的问题叠在一起令人心烦意乱,耳边嗡嗡作响,枡山宪三仓促地关闭话筒,在保安的护卫下快步离场。
然而安全门打开后并不是空旷的走廊,而是面色惨白的宫野明美,她怔怔地望着枡山宪三,眼中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身上却没有任何绷带或拐杖证明她还在「重伤抢救」。
记者堆里一下子炸了开来。
“宫野小姐!前几天您遭到袭击的事是真的吗?犯人抓到了吗?”
“宫野小姐!您认为袭击与枡山董事长有关吗?”
“宫野小姐!关于枡山董事长对新产品的介绍……”
“宫野小姐!枡山基金会对下一年……”
“宫野小姐!枡山董事长平时真的关心你们吗?为什么连您是否受伤都不清楚?”
枡山宪三脑袋嗡嗡的,呵斥道:“你来干什么?!”
也许是待在嘈杂的地方太久,他有些没控制住音量。
“……我听闻您突然召开发布会,带新项目的负责人来准备了资料供您使用。”宫野明美微微低头,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被吓到却仍然维持镇定的模样。
记者们安静了一瞬间,随后继续吵闹起来。
“枡山董事长!您召开发布会,集团的宣传却全然不知?”
“宫野小姐为何要特地带负责人和资料?是否说明您根本不了解新项目?”
“在新项目的介绍上,您犯了许多错误,是否证明您根本不关心公司里的项目?”
“枡山董事长为何肯定宫野小姐重伤住院?与您有关吗?”
最后一个问题一出,全场顿时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