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德普的说法,突然失声也是基因不稳定的表现之一,但距离上次已经很久了,平时一直有记得吃药,她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为什么话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看着不像是不想说,而是突然被静音了,下半个音节戛然而止。
萩原研二微微皱眉,露出思索的神色,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走廊拐角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宫野明美穿着得体的酒红色西服和短裙,匆匆忙忙地来到两人面前:“奥菲利娅?没受伤吧?”
霜月望着眼前和平时邻家姐姐感反差极大的宫野明美,眨眨眼,摇了摇头。
耳朵上挂着精致的小珍珠,金边眼镜和红色系的妆容衬得她成熟又稳重,这大概是对方在枡山集团工作时的打扮——虽然在关心自己的时候一开口就破坏了成熟的气质。
不过……叫家长这种事,是萩原研二做的吧?
“真是太感谢了,萩原警官。”宫野明美反复确认她一点都没受伤才放下心,转过头向萩原研二鞠躬。
她心理明白对方大概率不是被卷入其中反而可能是有什么地方可以利用才特地去山上,可再怎么样她也没办法完全放下心,万一奥菲利娅出了事呢?
萩原研二目光在她和霜月之间来回两下,露出安抚的笑容:“没什么,小神代很配合我们。”
宫野明美……小神代的姐姐,据小阵平所说,她也是南洋大学的学生,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毕业参加工作了,这幅打扮看上去像是地位不低的领导啊。
妹妹在犯罪组织里,那姐姐呢?也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吗?她们的姓氏……
看着霜月一如既往冷静的样子,宫野明美无奈地说道:“没事就好,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去课题组还是……?”
她一向不过问霜月在组织里的任务,也不干扰她的计划。
霜月摇了摇头,指了指出口的方向。
宫野明美并不笨,顿了片刻后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向着萩原研二歉意一笑:“奥菲利娅的事麻烦您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两人向萩原研二道别,并排离开警视厅。
萩原研二望着两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神代奥菲利娅和宫野明美的外貌并不相似,只能说毫无血缘关系,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瞳色发色——是的,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那孩子发根处是隐隐的白色,似乎是用了什么染发剂——她们应该不是亲姐妹,收养关系吗?这样说来,他或许可以找找看一些儿童收养机构。
而宫野明美的模样也不像是毫无所知,至少小神代突然闭嘴……或者说,突然失声,宫野明美是知情的,因而才会配合着减少对话时间把人带走。
……还有她脖子后面的一大块淤青,看着像是被狠狠砸到的样子,只不过被长发遮住不容易看见……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萩原研二才转身回到了会客室。
“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嗯?”沙发上的松田阵平睁开眼,怀里突然被扔了个小礼物盒。
“小神代带的手信,看包装应该是美国带来的。”萩原研二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礼物盒,“至于看出什么……小神代的姐姐也不像是普通人,她包里装着的名片写着枡山汽车公司。”
松田阵平从沙发上坐起来,不客气地动手拆起礼物盒:“枡山集团吗?那可是个大公司,唔……好像麻烦了啊。”
盒子里是一套配件齐全的拆卸工具,他记得这是美国那边有名的高端品牌。
萩原研二坐了下来,慢慢拆开盒子:“枡山、枡山……最近似乎有听到枡山集团在研发电动汽车。”
他的盒子里是一把崭新的剃须刀。
会客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喂喂喂……这就有点让人背后发凉了啊。”萩原研二小声说道。
他们的住处可是彻彻底底检查过的安全地带啊,是巧合吗?
“咔叽——”
会客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位棕色头发的男性停住脚步:“啊,好像走错了。”
还没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有所回应,门外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平岛!在这里哦!”
“来了!”棕发男性应了一声,对着两人露出歉意地笑容,“在下平岛贤治,刚刚调到网络安全对策课,还不是很认识路,抱歉打扰了。”
临走前,他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松田和萩原面面相觑。
“贤治(Kenji)……?和你同名诶。”
萩原研二疑惑:“网络安全对策课……好像是最近新成立的部门?”
-
走廊里。
平岛贤治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的部门和网络安全对策课不在一层楼,我还不是很熟悉,真是丢人……”
“没事啦,会客室没什么机密,而且公安部出身的平岛君保密意识肯定没问题。”前辈摆摆手,带头走向走廊另一头,“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办公室……”
平岛贤治跟在他身后,同样棕色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冷淡。
三木贤吗?一个被迫加入组织的小情报团体领袖居然能无缝衔接爆处班的工作?还若无其事地与假身份的好友相处?
……嘛,算了,反正他只要执行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就行了,组织里的工作已经够烦人了,他才懒得管多余的事。
公安部过去几十年来派出的卧底都揪得差不多了,那边也还有被收买的内鬼接应,虽然级别不太够,但捕风捉影的信息也能提供不少线索,恰好网络安全对策课成立递来橄榄枝,他就又被安排走了。
……哼,只要见不到德普那家伙,怎么都行,不过他每次回组织都会戴上防毒面具,好歹算是过滤一下那家伙呼吸过的肮脏空气。
平岛贤治调整了一下表情:“前辈,我们和爆处班在一层楼吗?”
前辈摇了摇头:“他们的部门比较散,还有机动队,这一层倒也有分布就是了……咦?平岛,你的手伤到了?”
“没什么。”平岛贤治抬起手,看见手背上有一块小小的烫伤痕迹,不在意的耸耸肩,“昨天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不影响工作。”
警察的工作就是这样,害得他吃药的时间总是不稳定,有时候也没空管什么时候又烫伤冻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