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衡赶到时，堤上只有蒙面的绑匪和黑布蒙脸的被绑的人。

绑匪将苏钰脸上的黑布揭下，“这人没事，把钱打过来，我放他走。”

苏钰身上绑着很长的绳子，绑匪拉着一头不近不远地同他一起往前走。身上的手机响了一声，绑匪看到钱到账了，快速松了绳子跳上自己的破旧面包车。

梁衡解开苏钰身上的绳子，焦急问他：“陆景呢？”

苏钰迟钝地想着，话语断续着，“我被迷晕了……醒来是和你打电话，之后又晕过去，才醒过来……我不知道小景……”后知后觉的苏钰被恐慌爬上心头，哽咽了声音，“我不知道……小景……”

梁衡的心又是一凉，失了所有力气。

周围警笛四起，绑匪还没跑远就被堵上了。

可是梁衡来得匆忙，一路心惊，并没有想起报警。

“麻烦两位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一位警察开着梁衡的车，载着梁衡和苏钰随其他警车一起回警局。

心慌着坐立不安的梁衡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挂掉的电话。万一那是陆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来的呢？

他在听到梁衡选苏钰后凉透了心，最后的愿望是听一听梁衡的声音，可梁衡挂掉了电话，挂掉了陆景最后的希望，挂掉了陆景的生机。

明知没有结果，梁衡还是拨回了那个电话。

意外地，电话被接了。

梁衡重有了希望，抱着手机急切地喊：“陆景！陆景！”

对面不应，一个普通话不错的女声说着：“学生您好，本降专了解一下。”

手机从梁衡手中滑落，在里面接着絮叨的“进可拧螺丝，退可搞说唱”声音里，梁衡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又紧了心神，重陷内心的绝望。

下了车，梁衡抓着刚才开车载他们的警察，“陆景，被绑匪扔海里去了，救他。”

被抓着的警察一头雾水。

身边一位经过的警察疑惑道：“陆景？他没事啊，是他报的警，和我们一起定位手机才找到的你们。刚才还和我们一起去救你们呢，见你们没事就先回车上了，现在正在里面做笔录。您二位也尽快去做笔录吧。”

陆景吸入的迷药少，绑匪开车去银湾的路上他就醒了。被绑的手拿掉脸上的黑布，陆景怕被绑匪发现，轻轻碰了碰苏钰，苏钰没醒。陆景见后面的车门松着，使力撞了一下，掉出车外，擦出一身伤，滚进路边长满草的漆黑一片的土沟里。

绑匪下车没看到人，又往旁边那不知道有什么的黑乎乎的一片看去，没再管。

陆景听到绑匪驱车离去的声音，艰难摸着爬了上去。他走了很久，拦了很多车也没被应，最后是位骑电动车的小姑娘借他手机报的警。

梁衡问说话的警察，“能不能现在就让我见他，现在。”

警察不知道梁衡心里曾翻涌过死别的惊涛骇浪，“先等会儿吧，一会儿就出来了，要不你在这等他出来，让另一位先生先去做笔录？”

“好。”梁衡摊在椅子上，望着陆景正在做笔录的那间房间的门。

陆景结束笔录时，一位警察将被绑匪拿去的手机还给他。他打开手机看到顶部的消息通知栏上有一个录音的通知。

绑匪最后一次给梁衡打电话的时候误触了通话录音。

梁衡看到陆景出来，软着腿踉跄地扑向他。

陆景抬头看到梁衡，而手机里正响起很大一声“我选小钰”！

在这声音里，梁衡怔住不敢往前。

见陆景往后退了几步，梁衡忙上前，“陆景，你听我解释。”

擦伤的手臂被梁衡抓着，令陆景疼得一抽。

“对不起，弄疼你了。”

陆景将手臂从梁衡手里抽出，抱住他来回抚他的背，“没事。”

梁衡的下巴抵在陆景肩上，泪水穿过衣服触碰陆景的肩头。

今晚的一个瞬间，梁衡脱口而出选了苏钰，今晚的另一个瞬间，梁衡终于明白了陆景在自己心里的重要。

梁衡看到陆景衣领后面挂着条银色细链，链子断了，一头勾着衣领，一头垂着。梁衡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在警察叫梁衡进去做笔录时，陆景松开梁衡往外面走去，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没有回头。

*

“怎么弄的，这得多疼啊？”陆远轻轻拿着棉签给陆景的擦伤消毒，边吹边心疼，将自己整得哽咽，眼中盈着水光。

陆景受伤地偎进陆远怀里，“小远，我疼……”如果人的心脏真的会破碎，那么此刻，碎片正在他的胸腔里乱撞，撞得伤痕一片。

陆远抚摸着陆景的头，柔声安抚，“乖乖，小景不疼。”